陸無雙穿著一身綠衣,那是公孫綠萼小時候的服飾。
雖然險些慘遭毒口,但公孫綠萼心地善良,大人不計小人過,也冇當真和小無雙計較什麼。
反而是饒有興致,把陸無雙像擺弄布娃娃一樣,一連給她換了幾套衣服。
又與程英嘰嘰咕咕商議,究竟哪套衣服更合適。
她們還冇換完衣服,方鴻已在情花叢中,取了一株情花回來。
“這樣就能和天竺大師交差了。”
看到薛大夫站在門外,正仰著腦袋喃喃自語。
口中所說都是些穴道、經脈,顯然是在苦思冥想陸無雙恢複之法。
他看見方鴻手中情花,纔回過神來:“老弟,此花有毒,不可輕碰啊。”
方鴻與他說了從天竺神僧共同研究情花解藥之事。
“師叔已到了襄陽?”朱子柳忙問道,臉上頗有喜色。
“天竺神僧也來了?”薛大夫比朱子柳更高興三分,“要是他在此,無雙的病症,或許真有恢複的希望。”
天竺僧是醫道中的泰山北鬥,醫術之精更在薛大夫之上。
方鴻單刀直入,開口問道:“薛大夫,貴兄長和無雙所練的功夫,莫非是逍遙派的天長地久長春功?”
薛大夫歎了一口氣,點了點頭又搖了頭。
“可以說是,也可以說不是。老弟你也是逍遙派的人,應知道本派的三大神功。除了你修習的小無相功之外,其餘兩門已儘皆失傳。”
“尤其是那門天長地久長春功,更是早已湮冇。”
“先祖當年和一名奇人,各從醫武兩道入手。根據自己的經驗才智,再加上典籍中的記載,想要重現那門神功。結果幾易其稿,終於弄出這門邪功出來。”
“正本武學三十年纔會返老還童一次,吸血隻為恢複功力。”
“家兄練的邪功,手少陽三焦經脈的缺陷比之正本更加明顯。”
“吸血不但是練功所需,更是抑製反噬的法門。”
“先是雞血、鴨血,再來是天鵝之類的靈物之血。再後來,唉……”
薛大夫不說,方鴻也能猜得到。
人乃萬物靈長,修煉到最後自然是飲人血。
朱子柳在旁說道:“真是駭人聽聞。”
方鴻問道:“那麼無雙之後也會吸血?”
薛大夫歎了一口氣:“按說也會如此,不管怎麼說,她的命是保住了。”
“若非方老弟你輸了真氣給她,她當場便會散功而亡。”
“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。不過她的脈象確實古怪。”
“手少陽三焦經的症狀和書中所載大不不同。”
他忽看向方鴻,“莫不是你的小無相功和她體內真氣同出一脈的緣故?”
說到這裡,方鴻想起給陸無雙運氣之時,對方體內有一縷真氣傳入自己經脈。
雖說運氣探查並無異象,心中畢竟疑惑。
當即,又請薛大夫把了把脈。
“脈相冇有問題。”薛大夫剛給方鴻吃了定心丸,又來一記大棒,“但不一定冇事。有什麼情況與我說。”
怪不得無雙要揪你鬍子。
方鴻又問:“無雙是什麼時候學的長春功?”
薛大夫恨聲道:“她根本就學這功夫。都是我那王八蛋兄弟害的。”
當年,薛大夫的父親作為薛家族長,掌管著先祖傳下來的長春功抄本。
薛大夫的兄長違背祖訓,偷窺秘本,被其父親發現。
父親顧念是親生兒子,冇有取其性命,挑斷四肢筋脈,廢了他的武功,將他趕出家門。
哪裡知道,薛郎中記性不差,雖然隻偷看了幾次長春功,卻已將書中的內容記了個五六成。
憑藉自己對書中內容的理解,硬生生地將長春功練至入門。
薛家的功法雖是偽作,卻能速成,這既是它的缺陷,也是它的優點。
入門極速,後患無窮。
薛郎中入門後,內力再生。
不久之後,第一次返老還童。
不但經脈再生,功力也完全恢複。
他自然是喜不自勝,更加努力修煉。
這門功法,最初的幾年並無禍患,反而神效儘顯,讓人青春再複,精神大振。
練到第八年的時候。
薛郎中經曆了第一次反噬,真氣逆衝,全身如沸,非吸血不能平複。
他自覺功法上的弊端乃是未能學全長春功的緣故,就想再去盜書。
但他忌憚其父武德充沛,便以此書為餌,約了幾名星宿派的弟子同往盜經。
不料被其父、其弟發覺,自己差點有去無回。
薛郎中又受重傷,之後隱居起來療傷調理、經年不愈,不敢再動妄念。
直到近來反噬越發頻繁,再次找上弟弟,意圖奪經。
“他知道我這把年紀最看重的就是醫術傳承。便以長春功的真氣傳與無雙。”
“隻要我寶貝徒弟也練了,我自然得乖乖拿出邪書與他共同參研,瞧瞧有冇有破解反噬的方法。”
“唉,他的目的倒是達到了,隻不過人也死了。”
薛大夫長長歎氣。
襄陽城內。
一行人剛踏入城中,樊一翁等人便與方鴻道彆。
一路上,陸無雙和傻姑對樊一翁的鬍子格外感興趣,一直想著法子捉弄。
起初,樊一翁並未在意。
一個是調皮的小娃兒。
一個是心智不全的傻子。
能有什麼威脅呢。
更何況小無雙長得粉雕玉琢,看著就讓人喜歡。
可冇過多久,他就為自己的大意追悔莫及。
他那又黑又長的鬍鬚,慘遭二人毒手,被薅掉了不少。
樊一翁心想,再不走,自己這寶貝鬍子可就保不住了。
被禍害的不止樊一翁一人。
大頭鬼等人同樣未能倖免,紛紛拱手告辭,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。
離丐幫分舵越近,薛大夫就走的越慢。
近鄉情更怯,不敢問來人。
他看了看變成幼童的陸無雙,想著該怎麼跟陸家夫婦解釋。
薛大夫忽然停下腳步,“方老弟,無雙的病情隨時都可能有變化。不能再耽擱了,我先回老家取書,咱們合天竺大師三人之力,想想解決辦法。麻煩你帶著無雙去見陸老弟。”
好啊,老小子想逃啊!
把燙手山芋丟給我,白日做夢!
方鴻一把抓住薛大夫的胳膊,“薛大夫,不急。咱們還是先去見陸大叔。”
“放手,放手。老弟我還請你吃過飯呢。”薛大夫拚命想要掙開。
不遠處,陸立鼎正風塵仆仆趕來。
他自丐幫弟子那裡聽說薛大夫等人入城了,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相見。
陸立鼎一眼就見到正追著野狗跑的陸無雙。
他微微一愣,“這小孩長得真像我家丫頭小時候。”
陸立鼎隻看了一眼,就走到薛大夫身邊,客氣地問道。
“薛大夫,我家無雙呢?”
薛大夫吞吞吐吐,不敢作答。
方鴻替他做瞭解脫,指了指正拽著狗尾巴,把其往回拖的陸無雙。
“她在那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