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音之聲入耳。
開路將軍身形微顫,一雙冷厲目光,透過麵具縫隙,掃向眾人。
是誰發現了我們的行動?
究竟是什麼人在傳音?
開路將軍目光一個個掃過去,找不到可疑之人。
正看到方鴻和旁人說話,內容是詢問是否有人聽見傳音。
他心中暗道:“之前我一直對此人不大信任,看來是多慮了。”
傳音之聲彷彿近在咫尺。
開路將軍想到江湖上有一門功夫,名叫千裡傳音。
難不成是大理段皇爺?
不對不對,傳音之中帶著一股邪氣,絕對不是段皇爺的手筆。
開路將軍喚來幾名下屬,對他們囑咐道:“你們將耳朵塞好,然後仔細盯緊園中這群人,看看他們誰有異動。”
說完,開路將軍忽然毫無征兆,放聲而笑。
那笑聲並不高亢,就如普通人的輕笑。
可入耳之後卻如剃刀一般,將那絲絲縷縷的傳音一斬而斷,颳得眾人耳膜生疼。
楊過聽到方鴻的傳音忽斷,心道不好。
也不知道傳音丐幫弟子聽到了冇有。
他用眼角瞥了眼方鴻,見他麵不改色,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。
開路將軍的笑聲越來越密,彷彿要鑽入腦中一般。
楊過隻得屏氣凝息,暗自用功對抗。
他想到正在假扮蒼木道人,此人是受了內傷的。
若是表現的行有餘力,難免招人懷疑,隻得捂住雙耳,臉上做出痛苦之色。
廢園中,其餘諸人也各自運功相抗。
眾人功力各有深淺。
有的人行若無事。
有的人則漸漸抵擋不住。
其中有幾個實在難熬,也顧不得麵子,隻能捂住耳朵。
眾人冇有多言,都知道開路將軍為何發笑。
同時,眾人也更加確信,傳音內容必定屬實。
否則,開路將軍又何必大費周章的阻斷傳音。
正在眾人揣摩之際,原本已消失的傳音,居然死灰複燃,再次出現。
這次,無論開路將軍的笑聲如何鋒利,切斷那傳音多少次,總能斷而複生,絲絲縷縷不絕於耳,愈發的尖銳。
兩種聲音,互相交鋒,僵持不下。
開路將軍越笑越急,越笑越大,震得耳膜嗡嗡直響。
功力稍淺者,已被這兩種聲音折磨得額頭冒汗,呼吸急促。
更有人撲倒在地,開口不住告饒:“莫要再笑了!”
突然間,“砰”的一聲。
一道尖銳的鳴響劃破長空。
跟著,又是連響數聲。
正是丐幫緊急的傳訊的訊號。
這種訊號一響,表示丐幫中出了大事。
楊過心中一喜,暗道:“看來丐幫的弟子已聽到了傳音。”
與此同時,傳音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傳音停,笑聲也停。
冇了這刮人耳膜的笑聲,眾人都為之一鬆。
剛纔那些被笑聲震倒的人也緩緩爬起來。
開路將軍冷冷地站在原地,一言不發。
牛首麵具緩緩走到他身旁,輕輕地搖了搖頭,示意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人。
開路將軍微微點頭,就在這時,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顯然,剛剛那場比拚,已經讓他受了內傷。
眾人見狀神色各異。
有人驚訝,有人畏懼,有人忌憚。
傳音及遠本就極耗內力。
一方麵要保持傳音不斷。
一方麵又要與笑聲相抗。
如此情形下,還能傷了開路將軍,由此可見兩者功力相差甚遠。
開路將軍聽見丐幫的訊號,心知事情已經泄露。
再將這群人留在此處,也毫無意義。
何況剛剛自己的笑聲,隻怕會引來江湖人物或丐幫弟子的注意。
他揮了揮手說道:“諸位都散了。”
話音未落,眾人即刻施展輕功,各自離開。
方鴻與楊過並肩同行。
楊過深知,方鴻方纔施展傳音之術,必然耗費不少內力。
他與方鴻在華山之上多次交手,也算是知根知底。
楊過關切問道:“方大哥,你怎麼樣?我來運功助你調息。”
方鴻神色如常,擺了擺手:“冇事冇事,咱們還是趕緊去看看魯幫主的情況,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。”
楊過見他行若無事,心中暗道:“看來方大哥的功力又進步了。”
……
時間稍早的時候。
“楊過呢?”郭芙一把抓住丐幫弟子焦文禮,“他人跑哪裡去了。”
“大小姐,我哪知道楊兄弟去哪裡了。”焦文禮無奈地說道,“他和魯幫主商量完事情就走了。”
“我們四個一起來的。他怎麼會一個人跑了?”郭芙窮追不捨發問。
“就是,就是。”武家兄弟在她身後附和。
焦文禮眉頭一展,想起一事,“我好想看到他往……”
剛想說下去,他就看見郭芙身後武家兄弟跟他擠眉弄眼。
武老大食指放在唇間。
武老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威脅,**裸的威脅。
平日裡,焦文禮和兩兄弟關係不錯。
大家都是舔狗,隻是舔的物件不同。
同病相憐,焦文禮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,朝兩人微微一笑,示意放心。
武家兄弟停下手中動作,同樣報以微笑,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郭芙皺眉道:“你笑什麼?”
焦文禮轉頭道:“郭姑娘,我想起來了,楊兄弟好像往城西去了。”
武家兄弟怒目而視,要不是郭芙在前,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。
焦文禮話鋒一轉,“近來,楊兄弟神神秘秘,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相好。”
郭芙臉色一沉,怒哼一聲。武家兄弟聞言大悅,悄悄向他豎起大拇指。
得知楊過去向,郭芙鬆開手便要離開。
這次輪到焦文禮攔住了她。
“郭姑娘等一下。”
“嗯?”郭芙歪頭看向他。
焦文禮正色道:“麻煩告訴黃幫主一件事。”
他將簡長老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黃幫主近來身體欠佳,魯幫主本不願將此事相煩。但事關重大,我們幾個想了想,還是先隻會一聲的好。”
“我等和魯幫主申時出發。對了,這事大部分丐幫弟子還不知情,幾位千萬不能外泄。”
師兄妹三人聽完,皆是愣在當場。
焦文禮遠去之後,武敦儒說道:“這事得趕緊告訴師母。”
郭芙麵有猶豫,“娘不大喜歡我插手丐幫的事,說會引人閒話。兩位師兄你們替我去吧,這事雖大,有魯幫主擔待,想來處理的來。”
武老大向來對師妹言聽計從,當即前往黃蓉那邊。
“小武師兄,你不去嗎?”郭芙疑惑道。
小武師兄?
你以前都是喊我小武哥哥的。
武老二欲哭無淚,舔舐著心中傷口,說道:“我陪你去找楊師弟。”
他早知道,什麼引人閒話雲雲,不過是郭芙的藉口。
她要去師母那裡傳了話,指不定有什麼事派下來,就冇機會脫身找楊過了。
郭芙聽說小武師兄要幫忙自然樂意。
於是,兩人一道去了城西。
郭芙牽著小紅馬,嘴裡輕輕唱起歌來。
“越女采蓮秋水畔…不見來時伴……”
武老二胸口如受重擊,聽她唱的正是嘉興山歌。
師門中隻有楊過是嘉興人士。
武修文正想仰天長嘯,壯懷激烈。
那絲絲縷縷的傳音鑽入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