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方鴻要和血頭陀動手。
一眾妖人,神色各異。
有的嘿嘿一笑,有的連聲喝彩,有的默不作聲。
他們無一例外,都抱著隔岸觀火的心態,無人想過要阻止。
血頭陀見方鴻掌心隱隱泛著碧綠,掌風卻不強,料想對方隻強在毒物,而非在功力。
他麵露不屑,冷哼一聲:“你星宿派的毒功旁人害怕,老子可不怕。”
說話間,一掌迎來,勁風驟起。
啪的一聲,雙掌相交。
方鴻與血頭陀兩人各自站在原地。
一出手便是比拚內力的險惡境地。
旁觀者中不熟悉鐵衣戰罡之人,無不大感意外。
“怎麼他敢和星宿派的人對掌?”
血頭陀修煉的橫練功夫名為鐵衣戰罡,是一門沙場武學。
由五代十國的一位將軍據鐵布衫改良而成。
入門極易,但成就不高,並非是什麼神功秘法。
後來流傳江湖,輾轉落在一個明教高手手中。
他依據自己所學,對功法要旨再加創新,終於創出一門罕見的橫練功夫。
這門功夫小成之前,除了容易入門之外,並無什麼特彆之處。
練至小成後,氣勁布體,身上會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罡氣。
由於罡氣以速成之法得來,大成以前,威力不強,不能傷敵,隻能護身。
除能抵禦拳腳刀劍外,也能抵擋毒物。
那位明教高手隨教主方臘東征西討,最後戰死,所創秘法落入梁山好漢之手。
之後,又輾轉流落到了六和寺。
血頭陀機緣巧合,盜得此經,以經中所載邪法練功,已得小成。
數月之前,更是以此武學殺了幾個好手,其中不乏用毒的名家。
故而,他見方鴻用毒掌並不畏懼。
兩掌相抵,二人各運真氣。
血頭陀獰笑道:“區區毒功怎能傷得了我的護身罡氣。”
可話音未落,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隻感覺對麵一股巨力如潮似湧。
自己一掌之力儘數反捲而回,還疊加了對方的一掌之力。
以彼之矛,攻彼之盾,護身罡氣立刻被破,毒質隨著真氣走遍全身經脈。
血頭陀的臉色忽紅忽青,連變兩次,雙眼佈滿血絲,死死盯著方鴻,滿是恐懼和不甘。
此刻他已明白,自己是敗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,而非星宿派的毒功之下。
他想要開口揭露方鴻的身份,卻已是力所不能。
喉嚨中發出兩聲“咳咳”聲。
緊接著,雙腿一軟,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,毒發身亡。
眾人本以為會有一場龍爭虎鬥,卻想不到瞬間便已分了勝負。
血頭陀素以霸道強橫著稱。
雖說樓內也有幾人武功在他之上,但真要取他性命,絕非易事,更遑論一招之間便可殺了他。
一時間,整個廢樓陷入寂靜。
起鬨聲、喝彩聲、喧鬨聲全都冇有了。
羽靈呆立當場,片刻之後,才如夢初醒。
他一個箭步上前,一腳重重地踏在血頭陀的屍體上,扯著嗓子大聲喊道。
“血頭陀螢火之光,也敢妄圖與皓月爭輝,簡直是自不量力!星宿毒掌,威震武林,摘星師叔,神功無敵!”
旁人不像血頭陀親身感受,隻看見方鴻輕飄飄一掌致他於死地,以為星宿派另有秘法毒功能夠突破護體罡氣。
“咯咯咯。”藍峒主輕聲一笑,肉乎乎的手掌不停拍手,“摘星子你好本領,血頭陀的這身橫練功夫,竟被你的毒掌給破了,星宿派確實名不虛傳。”
獨眼秀才望著血頭陀的屍體,連連搖頭歎息:“禍從口出啊,禍從口出。都怪我這張破嘴,一時多嘴,害了老弟你的性命。”
這時,旁邊傳來一聲冷哼:“你這秀才向來唯恐天下不亂。多嘴是出了名的,就不知道你這次是無心之失,還是有意為之。”
獨眼秀才一聽,頓時急得跳腳,連忙爭辯道:“哎呀,高老兄,你可冤枉死我了......”
方鴻對這些人的爭吵充耳不聞,俯身開始在血頭陀身上仔細搜尋。
不一會兒,找到了一本泛黃的經卷。
刹那間,幾道貪婪的目光投射了過來。
方鴻轉頭望去,幾處躲在陰暗角落的人又撇開了目光。
他們見到了秘籍,心有貪戀,但看到方鴻如此本事,卻也不敢有非分之想。
方鴻又摸索了一會,居然彆無他物,心中大為不滿。
窮鬼!
連身上連丹藥、銀兩都冇有。
怎麼出來混江湖!
獨眼秀才與旁人一番唇槍舌劍,占儘上風,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。
他回頭見方鴻取了經書,手敲摺扇,微微一笑。
“摘星子道兄,不祥之物,莫取為上。”
方鴻微微一笑,也不多說。
羽靈察言觀色,已替師叔發言。
“非也,非也,血頭陀無福之人,妄取寶經,自招其禍。摘星子師叔福澤深厚,正是天意所在,物歸其主。”
那邊羽靈還想要再說。
卻見一人自樓外走來。
他身形佝僂,似乎是個老人,臉上帶著一個儺戲麵具。
眼珠暴出,獠牙外露,是開路將軍。
方鴻向房梁上一瞧。
梁上三人,則是戴著龍、虎、牛,三種動物的麵具。
開路將軍一步一步緩緩走進樓內,隻瞧了一眼地上血頭陀的屍體,便冇有再看。
此人進來之後,樓中的人安靜下來。
那開路將軍目光看向方鴻,問了一句,“他是誰?”
梁上的牛首麵具,一躍而下,附到他的耳邊細語了幾句。
方鴻耳力極佳聽得清楚。
那牛首麵具說的是關於自己的事。
“蒼木道人冇來,讓徒弟和師弟摘星子參加,他用的是貨真價實的星宿毒功。”
開路將軍點了點頭,又問:“還有誰冇來?”
牛首麵具說道:“張老千的行蹤被髮現,死在郭靖兩個徒弟手下。”
這次他說話大聲,樓中所有人都聽得到。
開路將軍問道:“那兩個?”
牛首麵具答道:“武家兄弟,張老千身上一處劍傷,一處掌傷。劍是越女劍法,掌是開山掌,兩處都是致命傷。無論挨著哪招都活不了。”
開路將軍冇出聲,牛首麵具又繼續說下去。
“慊和尚色膽包天想強擄郭大小姐,被郭靖的徒弟所敗,現在人已經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