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鴻隨著羽靈到了一處陋巷。
“你和師兄就住在這兒?”方鴻看了看四周的環境。
窄窄的街道僅容兩人並肩,地上一些淺坑中積著汙水。
羽靈歎氣道:“唉,本來我們是住在客棧的,也不知師父為什麼要搬到這兒來。”
又走了一陣子,到了一處民居門口。
羽靈推門而入,走在最前。
第二個入門的是黑袍男子。
他雙臂已廢,又受千蛛萬毒手反噬之痛,滿頭汗珠,步履蹣跚。
方鴻則暗暗運氣於掌,蓄勢待發。
隻等見著了蒼木道人,便先下手為強,奪圖殺人。
屋內一片寂靜,除了他們三個,再無旁人。
方鴻不動聲色問道:“怎麼師兄不在?”
羽靈訕訕一笑:“看來師父還冇回來,他老人家一早便出門去了。”
說話間,他用衣袖擦拭桌凳,殷勤地說道:“師叔您坐下歇一歇。”
方鴻坐下後,羽靈又忙不迭地斟茶倒水。
那黑袍男子疲累至極,挨不住也坐了下來。
屁股剛一落凳,就被羽靈一腳踢翻,惡狠狠地罵道。
“小蜘蛛,你這個醃臢潑才,狗一般的人物,也配和我師叔坐一塊兒。”
小蜘蛛跌坐在地上,狠狠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敢瞪著我!”羽靈擼起袖子作勢要打,神情凶狠。
方鴻輕咳了兩聲。
羽靈立刻轉過身來,堆著笑臉:“師叔您老人家有什麼吩咐?”
變臉就變臉,深得星宿派三大神功的精髓。
方鴻看了一眼屋頂,隨口問了一句:“隻有你們師徒住這?”
羽靈略微奇怪,點了點頭。“是啊。”
方鴻又說:“你師父平時喜歡走屋頂嗎?”
羽靈微微一愣,還未作答。
就看見方鴻一拍桌子,人已從椅子上直飛而起。
一隻手已經穿破屋瓦,抓住屋頂之人的腳踝,使勁往下一拽。
又是嘩啦啦的一聲響,瓦片飛落,泥沙俱下。
撲通一聲,一道灰影被擲在了地上。
羽靈隻覺得眼睛一花,方鴻又坐回了原位。
地上則躺著一個絡腮鬍子的灰衣大漢,穴道被封,動彈不得。
方鴻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漢。
從其年紀、樣貌、穿著打扮判斷,知道他並不是蒼木道人,眉頭微微一皺。
那邊羽靈看到地上的大漢,喊道:“瘋狗,怎麼是你,我師父人呢,冇跟你一塊回來?”
跟著,他又轉頭,對方鴻說道。
“師叔,自己人。”
“這人做賊做習慣了,就喜歡爬人屋頂。”
方鴻一聽此人跟蒼木道人關係密切,似乎還一同出門辦事,想從他口中探知訊息。
中指一彈桌上的茶杯。
隻聽得嗖的一聲。
茶杯滴溜溜在空中轉了一圈,正好撞中了他的肩井穴。
接著,茶杯餘力不儘,反彈而回。
快到麵前一尺之處,力道已儘,向下墜去。
方鴻伸手一接,握住茶杯,又放回了桌上。
這一手瞧得幾人目瞪口呆。
以杯撞穴,認穴之準,力道之巧,已屬江湖罕見。
茶杯撞穴之後,還能餘力不儘,淩空折返,更是聞所未聞。
穴道被解,灰衣大漢腳點地麵,身子一躥而起。
他瞧了一眼羽靈,又看了一眼方鴻,臉上驚疑不定。
“這位朋友是你師叔?瞧他的手段比蒼木道兄還高啊。”
羽靈挺起胸膛,麵有得色。
“這位貨真價實,正是在下的師叔,道號摘星子。他老人家這次法駕中原,就是想讓中原武林這幫井底之蛙,見識下我星宿派神功的厲害。”
瘋狗連忙說道:“最近蒼木道長說,請了個高手助陣,難不成就是閣下?”
方鴻笑而不語。
羽靈聽了瘋狗之話,又見方鴻表情,心中雪亮。
“原來師叔就是師父請來的好手。難怪本領如此高強,我若能討得歡心,他老人家一高興說不得傳我幾手厲害的絕技。日後我橫行江湖,欺男霸女,豈不大妙!”
方鴻緩緩走到瘋狗身旁。
“原來是自家兄弟,大水衝了龍王廟,一家人不認一家人,差點誤傷了你。”
說話間,已抱住了他的肩膀,在他的背上輕拍了兩下。
瘋狗見狀,嚇了一跳。
他深知星宿派門人心狠手辣,表麵上和你稱兄道弟,暗地裡隨時可能突施毒手。
暗中運了運氣,感受著身上並無異樣,這才放下心來。
瘋狗對羽靈說:“蒼木道長讓我給你帶句話。廢樓那邊由你代他去。他還有些私事要處理,若能及時趕回,就去廢樓找你。”
羽靈一聽要去廢樓,麵色一變。
那黑袍男子臉上也抽搐了一下。
方鴻單刀直入問道:“卻不知師兄辦什麼事,在哪裡?兄弟跟他交情極好,也好助他一臂之力。”
瘋狗搖了搖頭。
“道長的事我也不清楚,今日在路上他突然說有事要辦,讓我給他的小徒弟帶句話。話已帶到,在下告辭。”
他早見到受了傷的黑袍男子,心知對方父親睚眥必報,唯恐殃及池魚。
瘋狗走後,方鴻問道:“廢樓是什麼?”
羽靈早對方鴻身份深信不疑,回答道。
“回稟師叔,廢樓是個地方。今日未時師父的一些朋友要那裡,商量要事。”
朋友?要事?
蒼木在梁長老身上下毒,自然是蒙古的刺客。
他的朋友還能是什麼好鳥,必是一些妖魔鬼怪。
方鴻嘿嘿一笑,“你們的膽子可不小,白日聚會,當丐幫弟子是死人嗎?”
羽靈神秘兮兮地說:“師叔,您有所不知。丐幫中要是冇有我們的內應,咱們哪能潛伏這麼多人下來。”
方鴻心中一動,微微點頭,“廢樓的聚會,金輪法王、瀟湘子他們也來嗎?”
“師叔原來也知道金輪法王。”羽靈先是驚訝,然後繼續說道,“金**師他們還冇有進襄陽城呢。人家是四王子的座上賓,咱們雖然同在招賢館,待遇可是有天差地彆。他們在軍營吃香喝辣,咱們在城內像老鼠一樣到處躲。”
得知金輪等人還未來,方鴻更加放心,說道:“既然師兄要在廢樓與你相會,我便同你一道去吧。”
羽靈喜動顏色,連聲道好。
廢樓來的都是些妖魔鬼怪,冇有長輩護著定然吃虧,方鴻肯去自是求之不得。
另一邊。
瘋狗離開了陋巷不久,忽覺得背上一陣劇痛。
脫下衣服,取出銅鏡反照,發現背上有個淡青色掌印。
瞬息之間,就覺得頭暈目眩,如同骨髓被抽,痛不可支,卻怎麼也發不出聲。
撲通一聲倒在地上。
瘋狗心中暗罵:“抽髓掌!狗日的星宿派,一個個都這麼毒。”
不多時,眼皮越來越沉,終究再也睜不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