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鴻掐滅了神木王鼎中的香,然後將鼎收回布袋之中。
自己拿著竹籠,彎著腰收集毒物。
東西兩處腳步聲已經到了近處。
東首那人身穿著破舊道服,是個模樣二十來歲的年輕人。
西首那人裹著一身黑袍,年紀同樣不大,麵容黝黑,臉上肌膚浮腫,凹凹凸凸,甚為醜陋。
二人踏入廢園,入目所見,滿地毒蟲,臉上神色又驚又喜。
恰在此時,他們也發現了站在樹下的方鴻。
兩人不約而同齊聲喊道。
“都是道爺的寶貝,不許撿!”
“喂,見到一個背有花紋的小蜘蛛冇?”
方鴻朝二人望了一眼。
見二人年齡樣貌與蒼木道人截然不同,皺起眉頭。
據張老三所說,蒼木道人是個年過半百老者,且左手被西夏的刀客斬斷,換上了一隻鐵鉤。
來的二人都是年輕人,自然不是自己要尋的蒼木道人。
城內怎麼多出了這許多厲害毒物?
他忽然想起張老三曾給了蒼木一批毒蟲、毒草。
難不成這些毒蟲,竟是那蒼木道人的,被神木王鼎香氣所引跑到了這裡?
那兩個年輕人見方鴻理都不理,全然冇將他二人放在眼裡,當即心頭火起,眼厲如刀。
他們本不是善男信女。
當下,兩人對視一眼,便朝著方鴻聯袂而來。
那年輕道士斜瞟了一眼黑袍男子,語帶質問。
“怎麼你也來了?這些毒蟲可都是家師之物。你湊什麼熱鬨?”
黑袍男子目光在滿地的毒蟲上掃過,冷笑一聲。
“不過是些不入流的俗物罷了,也就你們師徒倆把這些玩意兒當成寶貝。我隻要找回我的花蛛。”
年輕道士聽他這話,似乎無意爭搶這些毒蟲,暗自鬆了一口氣。
兩個年輕人商談完畢,又一齊轉向了方鴻。
見他相貌平常,神情木訥,頭上綁著白布頭巾,像個隨處可見的莊稼漢。
那年輕道士當先一步走在前麵,眼睛一斜,說道:“剛纔跟你說話冇聽到?這些毒蟲都是道爺之物,誰允許你撿的?”
說話間,他寬大的道袍袖子猛地一展,擋住方鴻視線。
與此同時,右手食、中、無名三指扣向方鴻的手腕。
方鴻嘿嘿一笑,左手還以同樣的招數。
兩人同招不偏不倚碰個正著,以爪對爪,以指對指。
那年輕道士隻覺得自己三根手指如同火炙,劇痛難忍。
他立刻撤指,身子向後一躍。
低頭一看,三根手指紅腫異常,望向方鴻麵露驚恐之色。
“三陰蜈蚣爪?!”
年輕道士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戰戰兢兢地說。
“原來是本門師叔大駕光臨,晚輩有眼不識泰山,冒犯了您老人家,還望師叔恕罪。”
方鴻歪頭看向他,冷聲道:“你既自知有眼無珠,為什麼還不把眼珠挖出來,非要師叔替你動手?”
年輕道士聽了這話,嚇得渾身抖如篩糠。
早聽師父說過,門中的前輩個個心狠手辣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
他可不想真的變成瞎子,忙哀求道:“家師是蒼木道長。求師叔看在家師的麵子上,饒過弟子這一回。”
方鴻聽了蒼木的名字,心中一喜。
正要找他,就碰到對方的弟子。
他大笑道:“原來是蒼木師兄的弟子,我和你師父多年冇見了。他在哪裡?快帶我去見他。”
那年輕道士聽對方不提挖眼之事,自然是千肯萬肯,站起身來,正要帶路。
他忽然看一眼滿地毒蟲,訕訕一笑。
“師叔,要是這些毒蟲弟子不帶回去,師父他老人家會要了弟子小命。”
“原來這些是師兄所豢養的毒物啊。”方鴻抬了抬下巴,示意對方捉蟲。
年輕道士麵色一喜,取出籠具、竹筒,正要捉蟲。
卻見,方鴻忽走到他身旁,若無其事抬腳踩死了一隻毒蟲。
那年輕道士麵色尷尬,知對方冇有耐心等他捕蟲,當即笑道:“弟子先帶師叔去見師父。”
方鴻指了指地下,關切地問道:“這些毒蟲呢?可彆連累師侄受責。”
年輕道士說道:“這些蠢物一會再來捕捉也是一樣。弟子羽靈,還未請教師叔名號。”
“摘星子。”方鴻隨口說了一句。
道士羽靈一臉吃驚,連拍馬屁,“原來師叔就是摘星子!弟子久仰您的威名。”
“你也聽說過我的事蹟?”方鴻一臉欣慰狀。
羽靈連連點頭,然後趕緊岔開話題,“我與師父住的離此不遠……”
兩人一前一後,正要離開。
那位黑袍男子走上前來,攔住去路。
他語氣中略有些惶恐,“前,前輩可看見過一隻花背蜘蛛。”
花蛛是他父親練功所需之物,若不尋回,必受酷烈刑罰,故而不得不問。
方鴻從懷裡取出一個竹籠,花蛛正著內裡亂跑。
那個黑袍男子臉色一喜,正想伸手,卻見方鴻已將那竹籠收回。
他穩住慌亂的呼吸,說道:“前輩,那是家父之物,請務必歸還。”
方鴻望向羽靈,指著麵前黑袍男子,“他平時就這麼勇敢嘛?”
羽靈見黑袍男子找死,心中大樂。
這兩人動手幾次,皆是不分勝負。
羽靈早把此人當作死敵。
見他不知死活得罪摘星子師叔,立刻添油加醋。
“師叔,這廝仗著家傳武功不將我們星宿派的本事放在眼裡。”
家傳武功?花蛛?
方鴻心中一動,看向黑袍男子,果然麵容浮腫。
“你練的是千蛛萬毒手?”
黑袍男子臉上變色,他家傳武功向來少有人知,被人點破不禁駭然。
羽靈隻知對方毒指厲害,到底什麼武功卻不清楚。
他心中不由驚歎:“摘星子師叔果然深不可測。”
方鴻見對方臉色,知所猜不錯,嘿嘿一笑,“那你也留下吧。”
黑袍男子自知不敵,隻有搶先出手纔有一線生機。
他急縱而上,右手食指疾伸,戳向方鴻膻中穴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方鴻冷笑一聲,參合指隨手一應。
兩指一碰,哢嚓一聲。
黑袍男子指骨斷裂,指毒倒逼而回,當即痛得彎下了腰,口中低哼,全身不住顫抖。
方鴻知此人功力太淺,絕不是殺梁長老的凶手,下手的多半是其長輩。
“你就跟在我身邊,等你老子來贖人。”
說話間,又捏碎了他的肩骨。
羽靈見狀拍手叫好,“摘星師叔,法駕中原,戰無不勝,攻無不克。”
方鴻見師侄不忘本門絕學欣慰一笑。
等找到你師父後,先奪圖,再殺人。先誅其師,再滅其徒。
“好師侄,還不趕緊帶路。”
“好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