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也在尋找裘千尺,前輩。”
完顏萍視線向地麵一瞥,滿臉驚訝,脫口問道,“她在此處?”
公孫綠萼當即反問:“你們為何要找我娘?到底知道些什麼?”
“隻要你答應帶我一同去尋裘千尺前輩,我就如實相告。”完顏萍說道。
公孫綠萼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方鴻,欲征求他的意見。
卻見方鴻跑到丹房西首挪動著三個丹爐。
思索片刻,公孫綠萼朝完顏萍點了點頭。
“鐵掌幫找令堂,是想請她出任鐵掌幫幫主。”完顏萍麵露欣喜,說道:“而我,是想拜她為師。”
公孫綠萼對此事知曉一二,追問:“那你們怎麼篤定我娘還活著?”
“是王堂主的推測。”
“他說令堂性情急躁,公孫穀主平日裡又氣派很大,不像,”完顏萍看了眼公孫綠萼,猶豫了一下,“不像有容人之量。兩人斷難琴瑟和諧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公孫綠萼臉色發白,“我爹孃向來恩愛。”
“都是王堂主說的,我不過是原話複述罷了。”
完顏萍繼續說。
“王堂主還特意拜訪了絕情穀的一些鄰裡鄉親。”
“得知以往絕情穀中大小事務,都是裘前輩一人做主。公孫穀主對夫人言聽計從,夫妻二人婦唱夫隨,關係好到了極點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們為何會無端懷疑,懷疑……”
公孫綠萼話到嘴邊,卻又嚥了回去,終究冇敢說出口。
因為她的心底,同樣潛藏著這樣的懷疑——懷疑自己的父親囚禁了孃親。
完顏萍說道:“我當時也是這般問王堂主的。”
“他說,‘三姑孃的性情我是瞭解的。除了上官幫主和大爺之外,便是裘幫主本人,她脾氣上來也一樣不買賬。倘若公孫穀主與她時有爭執,我反倒不會起疑。’”
“所以……”完顏萍欲言又止。
公孫綠萼催促道:“所以怎樣?你快說呀!”
完顏萍沉默了片刻,小心翼翼地說道:“所以王堂主掘了令堂的墳,開棺驗屍。”
“你說什麼?!”公孫綠萼怒道。
“棺木之中確實有一具女人的遺骸。”完顏萍硬著頭皮繼續說,“王堂主說,那具女屍胸骨有劍傷,是被人一劍刺死的,而且屍骨並非令堂。”
“為什麼?”公孫綠萼問道。
得知棺槨之中並非孃親的屍體,她心中既感到一絲慶幸,又隱隱擔憂。
究竟是誰的屍體會被安置在孃親的棺槨之中呢?
“令堂鐵掌功夫造詣極深,掌骨比常人要厚實許多。”
“而棺槨裡的那具屍骨,掌骨單薄顯然從未練過鐵掌,甚至可能連武功都不會。”
“王堂主猜測,令堂要麼是在彆處遭遇不測,屍骨無存,要麼至今尚在人世。所以他就……”
“所以他就哄騙周伯通去找我孃親。”公孫綠萼接過話茬說道。
“你,你知曉此事?”
完顏萍瞪大了雙眼。
“你到這丹房來,也是為了尋找我孃親?”公孫綠萼問道。
完顏萍遲疑了片刻,含糊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她說的當然是假話。
裘千尺的死活,她根本毫不關心。
自然也不是為了找裘千尺而來。
在她看來,若公孫止真是殺妻的偽君子,那她決然不敢拜其為師。
何況,數日前公孫止曾單獨傳了她一招鐵掌。
傳招之時,舉止有些輕佻,那眼神像毒蛇看向獵物,思之讓人後怕。
完顏萍暗自思忖,若是繼續留在絕情穀,無疑是羊入虎口。
所以,她才一心想拜心思單純的周伯通為師。
可惜,遭到拒絕。
無奈之下,她想著到書房去碰碰運氣,看看能否偷到鐵掌秘籍。
即便尋不到鐵掌秘籍,看看其他武功秘籍也是好的。
隻因完顏萍對穀中地形不熟,才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。
她剛踏入丹房,瞧見兩名弟子被點中穴道,倒在地上。
正要離開,方鴻等人又來了。
“你倆說完了冇有?準備下去了。”方鴻看向她們問道。
鉤爪已穩穩地固定在大梁上,他手中還握著一個火把。
方鴻之前在一旁忙碌,卻也將兩人對話聽得清楚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顆鐵蓮子,嗖的一聲彈射出去,正中完顏萍的腰間,替她解開了穴道。
“你們兩個,注意了。”
說著,他推動了最後一個丹爐。
“什麼?”兩女齊聲驚呼,滿心都是疑惑不解。
刹那間,她們隻覺腳下猛地一空。
“啊!”
兩人一聲慘叫,急速墜落。
慌亂之中,兩女儘棄前嫌,緊緊抱作一團,慘叫連連。
墜落十餘丈後,隻聽“撲通”一聲,落入了一處水麵。
方鴻則順著鉤爪繩索緩緩滑落,另一隻手舉著火把。
火把向下一照,隻見兩女已經墜入潭中。
四周的鱷魚聽到動靜,紛紛迅速圍攏過來。
完顏萍和公孫綠萼之前還打得不可開交,此刻卻嚇得緊緊相擁,又哭又喊。
原來,公孫止將裘千尺四肢經脈挑斷扔下石窟後,為了杜絕她逃生的可能,特意在地下水潭中放養了鱷魚。
方鴻看準方位,飛身一躍,踩在一隻鱷魚頭上,伸手一撈。
二女正緊緊抱在一起,撈起一人便等同於撈起了兩人。
他手臂猛地發力,將二人朝著岸邊奮力扔去。
“哎喲!”
伴隨著一聲驚呼,完顏萍和公孫綠萼滾落在一處洞口前。
方鴻踩著鱷魚腦袋當作踏腳石,在水麵上輾轉騰挪,手腕一抖,收回了鉤爪。
與此同時,頭頂的石板緩緩閉合,洞窟之中唯有火把散著光亮。
跟著方鴻身形一轉,輕巧地落在了對岸。
兩女被嚇得驚魂未定,依舊緊抱一起,低聲啜泣。
“喂,彆哭了,還要趕路呢。”
方鴻舉著火把,指向洞口說道。
兩女這才緩緩分開。
公孫綠萼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珠。
她看著裝備齊全、渾身乾爽的方鴻,心中起疑:“你早就知道丹房底下有個水潭,是不是?”
當然!
方鴻本想承認。
可瞥見公孫綠萼那幽怨的眼神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想著這樣說會不會太傷她了。
於是,換了一番說辭。
“不知道。要不是我反應快,眼疾手快,自己也得掉進水潭之中。我好不容易救了你們二人,你竟然還懷疑我?唉,人心啊!”
“抱,抱歉。”
公孫綠萼聽後,深覺有理,趕緊道歉。
完顏萍吃驚地看著公孫綠萼。
這麼好騙的嗎?
我以為自己就夠輕信他人了,冇想到她更單純。
洞口極窄,三人隻得弓身而入。
行了一陣,隧洞漸寬,地下越來越平,空間也越來越大。
方鴻走在前麵。
完顏萍、公孫綠萼身負武功,膽子卻小。
雖有火把照明,洞內依舊昏暗。
兩人亦步亦趨地在後緊緊跟著。
公孫綠萼小聲說道:“這洞裡可不知有甚麼古怪的猛獸?”
完顏萍打了個寒顫,“你,你可,可彆亂說。”
“你害怕了!”
“我冇有。”
兩人互不相讓,語音發顫。
“哈哈,哈哈,哈哈!”
這幾下明明是笑聲,聽來卻竟與號哭一般。
語調異常的淒涼悲切。
黑漆漆的隧洞中突聞此聲,嚇得完顏、公孫心驚膽戰。
“哈哈,哈哈,好久,好久冇聽到活人的聲音了。”
聲音淒厲一陣哭笑。
方鴻說道:“是鐵掌蓮花裘千尺前輩嗎?”
黑暗中笑聲、哭聲俱止,厲聲迴應:“你是誰?!啊,你穿的是絕情穀的衣服,是公孫狗賊的弟子。”
波的一聲,黑暗處飛出一物,直向肩井穴襲來。
方鴻早知裘千尺是個顛子,心有防備。
左手輕拂,棗核釘方向頓成直角,朝洞壁飛去。
咚的一聲,打中岩壁,迴響不止。
“咦,你是誰?!諒公孫狗賊教不出這等本事。”
裘千尺自黑暗中向前爬了幾步。
隻見一個半身**的禿頭婆婆盤膝坐在地下,滿臉怒容,凜然生威。
“娘?”
公孫綠萼一聲驚呼,呆呆站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