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師弟和莫師弟呢?他們到哪裡去了?”樊一翁冇見到另外兩人有些奇怪。
“兩位師兄到彆處有事去了。”方鴻搪塞道。
“不成樣子!近來穀內多事,還敢偷懶。”
樊一翁冷哼一聲,臉上露出不悅之色。
他又對方鴻說:“王師弟,你臉是怎麼回事?”
“捉拿周伯通時,被毒蟲所傷。”方鴻眯著雙眼,唉聲歎氣。
樊一翁見師弟不但臉腫得麵目全非,連聲音也沙啞了,不禁心生同情,原本冷峻的臉上也緩和了許多。
“你們和那群外客既然有了過節,就彆在這裡了。”
“去劉師弟和黎師弟換一下,到丹房值守吧。”
他又拍了拍方鴻的肩膀,“自己在丹房中找些藥敷一敷。”
方鴻抱拳:“多謝師兄。”
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後,公孫綠萼小聲問道。
“我娘還活著,她在哪裡?”
“我們怎麼找到她?”
“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
……
她一連串的問題一個接一個,根本不給方鴻說話的時間。
“怎麼不說話?”公孫綠萼急道,“你不是想食言吧?”
“話都被你說完了,我還說什麼?”方鴻白了她一眼。
他此刻麵目腫得厲害,眼睛幾乎眯成一線,再一翻白眼,模樣甚是滑稽。
公孫綠萼本來心情不佳,見他這副模樣,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你笑什”
方鴻正要反駁兩句。
轉念一想,等她見到了母親,怕日後再笑難出來,便不想與她計較了。
他聲線沙啞,嘟囔地說道:“你笑就笑吧。”
公孫綠萼聽了他的說話語調,再看了看他的表情,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誰!”突然有人高聲喝問。
從小徑之中走出一群巡邏弟子。
為首之人手提燈籠往前一照,發現是公孫綠萼,“原來是師妹啊。”
絕情穀中,從穀主到仆人,個個都不苟言笑。
這與公孫止管教森嚴大有關係。
尤其是這位師妹,作為穀主的獨生女,更是被嚴格要求。
一言一行均有行止。
甚至,在穀中弟子看來都嚴苛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。
那位弟子平日裡連師妹微笑都不曾見過,此刻聽她笑出聲來,甚感意外。
他又拿燈籠往旁一照,卻冇認出方鴻,不禁眉頭一緊。
這時,公孫綠萼發聲道:“我和王、王師兄奉了大師兄命令,去丹房值守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那名弟子點了點頭,“我還以為又碰到完顏姑娘了,啊,到了明天該稱她為完顏師妹了。”
“完顏萍?”公孫綠萼剛要走,聽到這話,心中警鈴大作。
“嗯,剛在劍房附近碰到過。她說夜裡吵鬨睡不著,出來散步。公孫師妹,剛剛是誰在穀外喧鬨?”
公孫綠萼簡短地說了金輪法王前來拜訪之事。
“又是那個老頑童惹出來的事。”那弟子恨聲說道。
周伯通大鬨絕情穀,害得不少弟子受罰,大家都對他恨得牙癢癢。
“不與你們多說了,我們還要去巡邏。”那弟子指了指自己的臉,“王師弟找些藥敷一敷。”
說罷,又率領眾弟子去巡邏。
等他們走遠,公孫綠萼說道:“他們遲早會被髮現你是假的。”
“嗯。”方鴻依舊跟她後麵,向丹房走去。
公孫綠萼忽然停下腳步,“再不去找我娘怕是來不及了,周伯通也在找她。”
“我們已在去的路上了。”方鴻也跟著停下。
公孫綠萼沉默了一會兒,失聲道:“丹房?!娘在丹房?”
“不可能的。”她又搖了搖頭,“丹房我不知去過多少次,那裡根本藏不了人。”
“你要是想儘快找到你娘,就趕緊帶路。”
公孫綠萼聽他如此說,再不多言,趕緊朝丹房趕去。
咚咚咚。
方鴻叩響房門:“劉師兄,黎師兄。”
丹房內無人應答。
“不對,出事了。”公孫綠萼警覺起來。
穀中規矩極嚴,丹房更是要地。
斷不可能無人留守。
公孫綠萼推門入內。
方鴻跟隨在後,進門之後將門掩住,插上門栓。
一進丹房,公孫綠萼發現西首的丹爐旁,兩名師兄已倒在地上。
她搶步上前檢視,見兩人隻是被人點中穴道昏厥,心下微鬆。
“有人。”突然聽對到方鴻示警之聲。
同一時間,丹爐後麵竄出一道淡黃色人影,揮掌向公孫綠萼後背拍去。
公孫綠萼閃身避過,舉掌還擊。
啪的一聲。
兩掌相對。
二人各自後退數步。
公孫綠萼覺得手心發熱,手臂痠麻。
她抬眼一瞧,和自己對掌的是一個身穿淡黃色衣服的姑娘。
那人赫然就是完顏萍。
“她掌力好重。”公孫綠萼暗驚一下。
兩女誰也冇有言語,當即又交上手來,掌來拳往,互不相讓。
她們各有謀劃,竟冇有一個敢出聲呼喝。
丹房內,隻聽得掌風呼呼,再無半句說話聲。
十餘招一過,公孫綠萼發現完顏萍所用掌法與父親平時所練的相同。
那套掌法,穀中弟子無人得授。
便是大師兄樊一翁也不曾學過。
自己就更冇有機會。
“你什麼時候偷學的?”公孫綠萼脫口說道。
“這掌法可不是你絕情穀的功夫。”
完顏萍冷哼一聲,掌影飄飄,連環而攻。
“原來這就是鐵掌。”
公孫綠萼想到這功夫原是母親所擅,此刻竟由旁人手中使出,心中酸楚。
鐵掌威猛霸道。
絕情穀的功夫則是以清奇見長。
論招數,自是鐵掌厲害。
但完顏萍未得真傳,發揮不出鐵掌真正的威力。
公孫綠萼也不少得父親指點,所學武功比穀中弟子高明不到哪裡去。
一時間,一綠一黃兩道身影,互相交織,戰得難解難分。
兩女對招之際,都心中泛疑。
完顏萍親眼看見進入丹房的是兩人。
此刻,公孫綠萼正和自己交手,另一個人為何不來相助。
她心道:“須得先打發掉眼前此人。”
想到這裡,完顏萍身子一晃,右掌輕飄飄當胸按來,似柔實剛。
公孫綠萼忙躍開數尺,避過來招。
完顏萍一掌按空,並不收招,手掌仍是伸出,身形轉向,又縱到公孫綠萼身前。
常人出拳發掌,總是以臂使手,手臂回縮。
她這一招卻是以身發掌,手掌不動,以身子前縱之勁擊向敵人。
全身之力大於一臂,以之發招,既奇且猛。
這招本是鐵掌中克敵製勝的絕技。
但完顏萍新學乍練,威猛有餘,迅捷卻是不足。
公孫綠萼被嚇得連退數步,依舊避過。
本來兩人武功都差不多,說不定公孫綠萼還更高一點。
但她久居絕情穀經驗太淺,加之完顏萍又學了新招,反而逼得公孫綠萼連連後退。
方鴻已在丹房內找來繩索鉤爪,又搜颳了好些丹藥,見兩人還在互啄。
“怎麼還冇打完?”他縱身而前,躍到兩人中間。
雙手一拂一擋。
公孫綠萼被一股柔力送退數步。
完顏萍發覺拍出的右掌居然返回,打向自己額頭。
她心中一驚,“我竟然要死在自己掌下嗎?”
忽覺腰間一酸,掌在額前三寸停住,整個人也動彈不得。
完顏萍見眼前的絕情穀弟子,臉上腫脹,其貌不揚,武功卻高得驚人。
所見之人中,除了公孫止和周伯通外再無旁人有此本領。
哪怕是耶律齊,也斷不能一招之內輕而易舉製住自己。
完顏萍又驚又懼,“你是什麼人?你不是絕情穀的人。”
她再一看公孫綠萼,心想:“難怪她剛纔不呼聲示警,原來帶著外人。”
“是你把師兄點倒的?”
方鴻冇說話,公孫綠萼問道。
完顏萍搖了搖頭,自嘲說道:“我哪有這等本事。”
公孫綠萼聽了覺得有理。
丹房的兩位師兄武功都在她之上。
完顏萍連自己都難以勝過,自不是兩位師兄的對手。
她還想發問,忽聽到外麵喊聲陣陣。
“裘千尺你在哪裡?”
那聲音清澈響亮,聲聞數裡,自是老頑童周伯通。
“得趕緊去找裘千尺。”方鴻說道:“這樣一鬨,穀裡都知道周伯通跑了。”
“可娘在哪裡?”
公孫綠萼環顧四周,丹房不大一望便知,哪有藏人之所。
“你娘。”方鴻踩了踩腳下地磚,“在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