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洞開,幾人魚貫而入。
其中金輪法王和尹克西,方鴻曾經見過,另外三人卻是首次得見。
身材高瘦、形若殭屍的,是瀟湘子。
又矮又黑的,是天竺高手尼摩星。
走在最後的,是一個身高八尺、粗手大腳的巨漢,名叫麻光佐。
尹克西最擅言詞,笑吟吟地將眾人的身份都說了。
深夜打擾,萬望恕罪。”金輪法王笑道,又望瞭望四周隻見方鴻、公孫綠萼兩人,問道,“不知方纔以內力發聲的是哪一位?”
眾人一齊望來。
之前,方鴻一喝止住喧嘩。
金輪法王等人均覺對方內力不俗。
方鴻謊稱:“那是我們師兄,他此刻不在。”
金輪等人微微點頭。
他們見方鴻、公孫兩人年紀甚輕,當無此造詣。
方鴻問道:“大師深夜來訪,必有要事。不知何故前來絕情穀?”
他穿著絕情穀弟子的衣服,以旁門武功變換聲線,又敷了赤蠍粉,麵目全非。
金輪法王雖然與他照麵多次,卻也認不出來。
麻光佐用胳膊抵了抵瀟湘子,小聲說:“那小子的模樣比你還嚇人。”
瀟湘子冷哼了一聲,理也不理他。
麻光佐討了個冇趣,又跟最健談的尹克西搭上了話。
後者也隻是笑了笑,並冇接茬。
麻光佐一時無趣,隻能閉嘴。
金輪法王說道:“原來此處叫做絕情穀。我們來此是為了找人。”
找人?
老禿驢找什麼人?
還引得蒙古三傑一道前來。
誰有這麼大的麵子?
我追老頑童的時候,曾路過蒙古軍營。
多半是那時被金輪法王瞧見,追蹤而來。
方鴻說道:“不知大師找的是誰,今日穀中除諸位之外冇有外客。”
“那人的名字我也不知。”金輪法王說道,“隻是有人瞧見他被人用漁網兜住,朝著穀中而來。”
“周伯通!”公孫綠萼脫口而出。
“看來姑娘見過他。”金輪法王目光看向她笑道。
他身後眾人都是一喜。
連麵無表情的瀟湘子也不例外。
尹克西說:“果然是他!不錯不錯,除了老頑童周伯通之外,這武林中哪還有什麼人能在蒙古大軍的軍帳之中來去自如。”
“他在哪裡?”尼摩星性子急躁,跨步到了公孫綠萼的麵前,一伸手抓住了她的皓腕。
他是天竺一流的高手,修煉的是釋迦擲象功,手勁甚大。
雖非有意施力,仍捏得公孫綠萼手腕痠痛,秀眉微蹙。
麻光佐見狀,麵露不悅,“黑矮子,你欺負個小姑娘乾什麼?”
卻見方鴻伸手抓住了尼摩星的手腕。
“貴客不可無禮。”
尼摩星隻感手上一震,對方內力傳來,手指不由自主鬆開。
“咦。”尼摩星出手如電,反握住方鴻的手,“你本事不錯啊,我們親近親近。”
餘人一見他們伸手相握,均知兩人正在較勁。
金輪法王等想知絕情穀弟子虛實如何,皆是旁觀並不阻止。
隻有麻光佐皺眉道:“你這黑矮子,欺負完小姑娘,又欺負小夥子。”
他為人憨直,不喜以大欺小。
麻光佐走上前,伸出大手,按向兩人胳膊上,要以力將兩人分開。
他向以力大自居,見尼摩星矮小、方鴻瘦弱,想著自己一拉,必可讓二人分開。
方鴻兩人是以內力較勁,豈是蠻力所能拉開的。
麻光佐手剛按在兩人手臂之上,一陣反衝之力襲來。
他腳下一陣踉蹌,撲通一聲摔了一跤。
麻光佐爬起身來,攤開雙手看著,不明所以,“奇怪,奇怪,我的手怎麼被彈開了?”
瀟湘子冷眼旁觀、尼摩星嘴露微笑。
在忽必烈軍帳中,他們見麻光佐武藝平平,竟能和自己同席而坐,都懷不滿之意。
此刻,兩人見他出醜,心中甚喜。
麻光佐還要去試,公孫綠萼出言勸阻,“彆試了,還會摔倒的。”
尼摩星笑道:“大個子最好聽勸,否則還摔你個跟頭。”
麻光佐停下身形,心道:“定是黑矮子定用了什麼咒語。天竺人古怪的很。”
公孫綠萼見自己隻被輕輕一握已是手腕烏青,方鴻身當其鋒,必定難受。
她小心問道:“你,你冇事吧。”
“我冇事。”方鴻眉頭一皺,“師妹。”
師妹兩字咬字甚重。
旁人以為他是在竭力忍痛,隻有公孫綠萼知道是在提醒自己彆忘了稱呼。
“王師兄。”她立刻回道,又頓了一頓,“不可勉強。”
“小子,聽你師妹的,彆逞能了。”尼摩星說道,“我隻用了三分力,你能抵擋得住,在年輕人中也算是鳳毛麟角了。你用了幾分力?”
“算是兩分吧。”方鴻說道。
方鴻雖行有餘力,卻不至於如此。
他這般說不過是聽到屋外來人,故意激怒於他。
尼摩星果然上當,吼道:“老子斃了你!”
手上力道大增。
哪知,方鴻的手忽然變得柔若無骨,滑不溜丟地自尼摩星手中脫出。
他身形一閃,已滑到了公孫綠萼的身邊。
“咦?”尼摩星看了眼自己的手,“怎麼?”
金輪等人俱是一驚。
他們雖不服尼摩星,但均知他本領不凡。
被他握住手,哪有這般輕易逃脫。
穀中的弟子竟有這等本事?
眾人心同此想。
公孫綠萼想起周伯通自漁網脫出的一幕,喃喃道:“縮骨功?”
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到。
“你要斃了誰!”
聲音震耳。
一個穿著墨綠色布袍的老者走進屋來。
此人身後還有一群身著綠衣的絕情穀弟子。
老者名叫樊一翁,身僅四尺,五嶽朝天,一叢鬍子直垂而下,幾觸地麵。
方鴻一見來人,立刻語帶委屈:“大師兄,這幫惡客無理取鬨。”
樊一翁看方鴻滿臉腫脹,眯著眼睛仔細辨認:“你是?”
公孫綠萼介麵道:“他,他是王師兄。”
方鴻指著尼摩星,“大師兄,那個矮子傷了公孫師妹。”
樊一翁眼神一瞟,見公孫綠萼手腕上的烏青。
他眼神似刀,看向尼摩星:“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,我來會會你。”
尼摩星在天竺地位尊貴,到中原來忽必烈又對他以禮相待,聽樊一翁大呼小叫,心中動怒。
“好啊。”
說著,他上前拉住了樊一翁的手,隨即手上使勁。
尼摩星手上先使兩分勁,隻覺對方既不還擊,亦不抗拒,微感奇怪,但覺手中似乎握著一段硬木。
他跟著再加兩分勁,樊一翁臉上微微閃過一陣綠氣,那隻手仍似木頭一般僵直。
尼摩星大感詫異,留力不使,以備萬一。
他心中大奇:“穀裡高手不少。”
隻是尼摩星雖感樊一翁本領不俗,卻隱隱覺得方纔那個年輕人,比這大師兄更難對付。
“他剛剛是怎麼從手中脫出的?”
金輪法王見了尼摩星的情狀,知他冇能試出樊一翁的深淺,心道。
“周伯通一人已難以對付,不可再多樹敵。”
金輪法王走上前來,微微一笑,伸手按兩人手腕之上。
他默運龍象般若功,一陣如山如嶽的巨力壓來,兩人不自覺一齊鬆開手。
樊一翁心中一驚,“這番僧好大的力氣。”
這些年來他在絕情穀學藝,武功突飛猛進。
自覺已學了師父七八成的本事,江湖之中難有匹敵。
今日麵前的天竺矮子已然非同小可。
那金輪法王以巨力分開二人,隻怕功力更加精純。
“絕情穀一下來了這麼些高手,可不容易應付。”
金輪法王笑道:“兩位莫傷和氣,我們前來隻是為了周伯通,要從他身上討回一樣東西。”
樊一翁聽金輪等人不是老頑童的同伴,心下稍寬。
“周伯通現已被我們擒住,等明日稟明穀主,閣下所失之物自會奉還。不知大師的失物是什麼?”
金輪法王合十為禮,“是一麵旗。”
樊一翁點了點頭。“幾位請在此休息一夜。”
他又看向方鴻和公孫綠萼,“王師弟、公孫師妹,你二人隨我來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