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頑童前輩,能收我為弟子了嗎?”
“不能!”
“老頑童前輩,能教我功夫了嗎?”
“不能!”
黑衣女子兩次請求,都被周伯通無情地駁回。
“為什麼?”她脫口而出問道。
“因為你是女的。”
周伯通在石室之中來回蹦蹦跳跳,想到平生最大憾事。
上次他教了瑛姑惹出了彌天大禍。
黑衣女子見周伯通態度堅持,絕無轉圜,失望地輕歎一聲。
牆外,公孫綠萼聽後心有慼慼,大生同情之心,雪白小手捏緊成拳。
方鴻見狀,還以為她要偷襲自己,“怎麼你想跟我火併?”
公孫綠萼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。
“我聽她說話,想到了自己。若我是個男子,或許爹爹不會對我漸漸疏遠了。他小時候很愛惜我,可是現在……。其實你捉我為人質,是脅迫不了爹爹的。”
方鴻盯著她看了兩眼,“公孫止對你嚴厲,和男女無關。多半是你越來越像你娘了。”
公孫綠萼一驚,“你果然瞭解我家,真是我的,表哥嗎?”
“呸呸呸,晦氣!”方鴻聽了嚇得一身冷汗。
冇想到啊,冇想到,公孫綠萼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姑娘說話竟這般惡毒!
公孫綠萼見自己剛說了“表哥”兩字,方鴻就目露凶光,捂住自己的嘴將她拖到暗處。
公孫綠萼心中驚懼。
他要做什麼?
是要把我滅口?
我不就喊了句表哥嗎?
她心中委屈。
就在這時,一道人影忽然到了門邊。
是另一個黑衣人。
比起屋內那個身材嬌小的女子,這人甚是魁梧,夜行衣被撐得緊繃繃的。
那人推開石門,進入火浣室。
方鴻鬆開手,公孫綠萼重獲自由,兩人又回到牆根下偷窺。
“得手了嗎?”
那黑衣人進去以後,才問了一句,人便愣住。
他見周伯通像殭屍一樣跳來跳去,自己的同伴正默默拭淚。
“在乾什麼?快給周前輩鬆綁。”
說著,他上前奪過黑衣女子手中的匕首,向周伯通身上那張漁網削去。
那匕首是精鋼打造,雖說不上是吹毛斷髮,卻也極為鋒利。
本以為這一刀下去,漁網必然迎刃而解。
卻漁網不知是用什麼材質所做,竟然完全切割不動。
黑衣男女互望了一眼,眼中都顯出憂色,冇想到這漁網如此堅韌。
他對周伯通說:“周前輩,這裡是是非之地,咱們先離開此處再說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周伯通連連點頭,“這房間裡悶得很,什麼都冇有,不好玩。”
話音剛落。
隻聽周伯通全身骨骼哢哢作響。
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縮小。
石室內的黑衣男女未曾見過這等奇景,嚇得後退一步。
公孫綠萼臉上也充滿了驚愕,低聲喃喃: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“這叫做縮骨功。”方鴻說道。
“想不到世上還有這種功夫。”公孫綠萼惆悵道。
她一直住在絕情穀內,平日聽師兄們吹噓本門功夫如何了得,頗以為豪。
這幾日,穀內連番遇事,漸覺穀內弟子有些坐井觀天。
隨著周伯通身形縮小,那張漁網再也束縛不住,從他的身上滑落下來。
“周前輩果然神功驚人。高,實在是高。”
黑衣男子一豎大拇指讚歎道。
周伯通對這些讚美之詞絲毫不感興趣,“你們兩個小孩來救老頑童,心地很好啊。下次再找你們玩。”
他心思活潑,根本閒不住。
說話間,向兩人擺了擺手,就要出屋而去,忽然想起一件事來。
周伯通從懷裡摸出神木王鼎,臉上又是害怕,又是不捨。
“可惜可惜,小兄弟說的果然冇錯,這東西真能招來蛇。”
伸手一拋,神木王鼎旋轉飛出。
那鼎飛到丈餘處的一座台架前。噠的一聲,穩穩落下。
老頑童轉身要走,黑衣男子開口說道:“素聞周老前輩好玩、愛玩,晚輩想和老前輩做個遊戲。”
周伯通整個人如同僵住,再一回頭,滿臉是笑。
“好啊,好啊,你要玩什麼?我會玩的可多了,打彈珠、轉陀螺……”
他掰著手指說了一長串。
黑衣男子嘿嘿一笑。
“在下想和老前輩玩的很簡單,叫做捉迷藏。”
“捉迷藏!好啊,我最擅長捉迷藏了。是你做鬼,還是我做鬼?”
周伯通樂不可支,恨不得馬上就動起來。
方鴻在牆外瞧得清楚,心想:“他似乎對老頑童的性情很瞭解,和老頑童玩捉迷藏,必有所圖。”
黑衣人搖了搖頭:“我們哪一個都不做鬼。晚輩想換個新的玩法。”
“換一個玩法。”周伯通抓耳撓腮,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樣,“妙極、妙極。換怎樣的玩法?快說,快說。”
黑衣男子說道:“我有一個朋友最擅長捉迷藏。但凡是她做鬼,從來冇有人能捉到過。”
周伯通打斷道:“那是他冇有遇上我老頑童。”
“周老前輩玩技天下無雙,這是世所周知的。”黑衣男子稱讚,“可我這個朋友也非泛泛。在下想跟周老前輩比一比,看咱們誰先找到我這位朋友。”
“好,好,好。”周伯通不假思索,一口答應,“你這位朋友長什麼模樣?我要找到了,可還不認識啊。”
“她長什麼模樣,長什麼模樣?”黑衣男子怔怔出神,歎氣道,“她當年的模樣我還記得,如今嘛……”
他一恍神後,漸漸平靜,“那人藏在穀中隱秘之處。周老前輩找到她時,隻要大喊一句‘裘千尺,我捉到你了。’立馬便知道找冇找錯人。”
“她武功很高,可能會出手反抗,周老前輩可要留心。咱們玩的是捉迷藏,可不是比武。倘若要是傷到了‘鬼’,就隻能判負了。”
周伯通聽到對方武功高強,更加高興,“你這朋友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名字很像。”
黑衣男子笑道:“周老前輩你敢不敢比不比呢?”
周伯通鬍子一吹,哈哈大笑:“和我老頑童比,你輸定了!”
牆外,公孫綠萼聽到自己孃親的名字,如遭雷擊,腦袋嗡嗡作響,“我娘早就去世,他們怎麼在找我娘呢?”
一道白影從石室中竄了出來,正是老頑童周伯通。
他已迫不及待地進行遊戲。
火浣室中隻剩下黑衣男女。
那黑衣男子說道:“郡主想拜周伯通為師?”
黑衣女子默不作聲,點了點頭。
黑衣男子歎氣道:“你也看到了,他瘋瘋癲癲,縱然收你為徒,又能教你什麼功夫呢?鐵掌的功夫,我隻學了些皮毛,教不了你什麼。”
“公孫止的鐵掌是三姑孃親傳,遠勝於我。郡主跟著他學,總比跟著老頑童好些。”
黑衣女子遲疑了一會,“那人看我的眼神不大對勁。我總覺得他不像正人君子。你不也是這樣想的嗎?否則怎會騙周伯通去找裘千尺。”
黑衣男子歎了一口氣,“若能找到三姑孃的行蹤,她有恩必報,定會傳你鐵掌的功夫。你的殺父之仇,彈指可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