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鴻換上了絕情穀弟子的衣服。
又把那三名師兄各自點了啞穴,塞到角落之中,用一張涼蓆蓋好。
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。
“他,他們不會有事吧?”公孫綠萼擔心問道。
“那就要看公孫姑娘你的表現嘍。”方鴻冷冷一笑,“隻要你不耍花樣,老老實實地帶我去找周伯通,他們自然無事。否則的話,哼哼。”
公孫綠萼看他笑得凶狠,心下忐忑。
“爹爹說的果然冇錯,穀外果然惡人多。”
又看了看平靜躺在角落裡的三個師兄,心中鼓起了勇氣。
“師兄,我一定救你們。”
她轉身就走了,像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絕情穀占地甚廣,在群山圍繞之中,方圓萬餘畝,道路曲折。
若是冇人帶路,方鴻哪能找得到周伯通被關押在何處?
兩人在絕情穀之內東繞西轉。
路上遇到了巡視的弟子,方鴻穿著絕情穀弟子的衣服,公孫綠萼又是穀主的女兒。
那些巡視弟子隻是打了個招呼,冇有半點懷疑。
公孫綠萼雖然幾次想發聲求援。
但深知這些同門不是方鴻的對手,枉自行動隻怕會害了他們性命。
她偷偷瞧了方鴻一眼。
“不知道這人會不會講信用,倘若他不救師兄,那該怎麼辦?”
“他武功那麼高,穀中能對付他的,除了爹爹之外,隻有大師兄了。”
“穀外之人不可相信,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主動出擊!”
公孫綠萼眼珠轉了幾轉,眼睛有些酸了,終於想出了辦法。
“今夜大師兄正在丹房守衛,我把他引到丹房,憑大師兄的武功,定可以製住他。”
正想著,兩人走到了一處岔路。
公孫綠萼停住腳步。
方鴻問道:“你怎麼不走了?走哪條路,往東還是往西?”
她失母之後,家教甚嚴,從小到大,極少撒謊。
這會兒要她出言騙人,有些不適應,心裡突突直跳,眼光遊移不定,低頭說道:“往……往西。”
方鴻早就見公孫綠萼眼珠滴溜溜地轉,說話又遲疑不定,心知有詐。
“你說話的語調不對,你自小便是這樣,說不得謊。”
“娘?!”公孫綠萼一抬頭,失口喊道。
她想起小時候說謊,母親就是這樣訓誡過自己。
“你彆亂喊哦。”方鴻一聽大怒,趕緊糾正,“方某人是儀表堂堂的男兒,怎麼會跟裘千尺一樣。”
公孫綠萼一驚,心裡更加奇怪,“他怎知我孃的名字?”
不少後入穀的弟子都不清楚那位前主母的情況。
她平日愛看斷案的話本。
腦筋一瞬間,高速運轉起來。
偷偷看了一眼方鴻。
他對絕情穀這麼瞭解。
知道爹和娘、以及我的姓名。
最近那些鐵掌幫的人入穀說是來找孃的。
難道他找周伯通也是藉口?
一連串碎片在她的腦中漸漸形成一個完整的拚圖。
真相似乎隻有一個。
他,他是我家的親戚?!
難道是,表哥!
目光閃爍又向方鴻偷偷瞧來。
還冇等她觀察好,方鴻便打斷了,“到底是往東,還是往西。”
公孫綠萼明白剛剛的謊言已暴露,改口說道:“我,我,記錯了,確是往東。”
“在絕情穀待了這麼多年,這還能記錯了?”
“我,我剛纔有點緊張。”
兩人又向前走了一陣。
一路上公孫綠萼偷偷觀察,一旦方鴻視線投來,她立刻轉頭。
不多時,兩人見前麵數株大榆樹交相覆蔭,樹底下是一座燒磚瓦的大窯。
“前麵就是火浣室了,周伯通就被關在那裡。”
公孫綠萼指著前方,小心翼翼地說道。
“那裡石門厚重,周伯通武功再高,不可能破門而出。”
“而且爹爹派了幾位厲害的師兄守著。”
她見方鴻臉上有不屑之色,心裡有些不服。
“那幾位師兄武功可比我高多了。你雖然勝過我們,想要勝過那幾位師兄,我瞧也未必容易。他們也隻比大師兄弱上一些而已。”
兩人伏到近處,石門兩邊守著兩名綠衣人。
他們眼睛睜得老大,站在門邊一動不動,便似兩個門神一樣。
縱然天塌地裂,也不能讓他們驚到分毫。
公孫綠萼微微點頭,心中佩服:“兩位師兄果然儘忠職守,眼神凜凜生威,足見內功根底深厚。我要是有他們的本領,怎麼會輕易被擒?”
想到這裡,她精神一振,發誓以後要用心學武,絕不偷懶。
忽然間,火浣室中傳來呼呼之聲。
公孫綠萼一奇:“老頑童呼嚕聲打得可真夠響。”
再仔細一看,門口守衛的兩個師兄嘴邊正流著口水,呼嚕聲竟是他們所發。
她臉上微紅,心想絕情穀這次的麵子可是丟光了。
眼神朝著方鴻微微一瞥,卻見對方神色凝重。
“有人已經先到了。”方鴻小聲說道。
說著,公孫綠萼隻覺脈門被扣,身子一輕,已被方鴻拉到了火浣室的牆根。
兩人明晃晃地從守衛麵前經過,他們卻恍若不覺,依舊是雙目圓睜,打著呼嚕。
這下公孫綠萼也起疑了。
那兩位師兄的本事她是知道的。
縱然是睡著了,有人在麵前晃過,卻也不可能無知無覺。
“難道是周伯通真的跑了?”她小聲說道。
方鴻搖了搖頭:“他們是中了藥,被人迷暈了。”
兩人透過牆上的小洞,向內窺視。
丈許見方的石室之中,燃著一盞油燈。
昏黃的燈光之下,周伯通依舊被那漁網裹得結結實實。
他閉著眼睛,似正在睡覺。
在他的麵前,有一個手持匕首的黑衣人。
那人身穿黑衣,頭戴黑罩,隻露出兩隻眼睛。
方鴻固然奇怪。
公孫綠萼更是心驚。
她想不到一晚之間竟有這麼多人闖了絕情穀。
隻聽到黑衣人壓低著聲音對周伯通說道:“老前輩,老前輩,晚輩來救你了。”
周伯通豁然睜眼,上下打量著麵前的黑衣人,語調甚是歡樂:“好啊,好啊,你快來救我。”
牆外,方鴻和公孫綠萼聽得分明。
黑衣人雖粗著嗓子壓低聲,一聽之下卻明顯是個女子。
公孫綠萼腦袋一側,覺得這聲音甚是熟悉,似在哪裡聽過。
難道她是絕情穀的人?
方鴻心中好奇:“這女子是什麼人?為什麼要救周伯通?”
黑衣女子不忙解開漁網,用沙啞的聲音說道:“前輩武功蓋世,晚輩傾慕已久,懇請前輩能夠收錄門下。”
說著,黑衣女放下匕首就要磕頭拜師。
周伯通嚇了一跳,從地上一躍而起:“那哪成呢?”
他全身被漁網裹得結結實實,在石室之中蹦蹦跳跳,連連搖頭:“不成,不成。”
黑衣女子聽了,聲音急切:“為什麼不成?晚輩身負大仇,是真心求師。”
說著,砰砰砰,磕了幾個頭,聲音甚是響亮。
周伯通見狀更慌,立馬跪了下去,砰砰砰,磕了還了回去。
公孫綠萼隻知道老頑童喜歡胡鬨,卻冇想到這麼癲狂。
他身為長輩又是武林名宿,居然下跪向晚輩磕頭。
黑衣女子也被周伯通這番行為驚呆了。
“前,前輩。”她眼圈一紅,聲有哭腔,“前輩是不是嫌我資質魯鈍,學不成你的功夫?”
“你資質差不差到也無關緊要。我有一個把兄弟,他的資質就很差,武功卻練得很好。”
周伯通在石室中跳了兩下,“你知不知道,是誰把他教得那般厲害?”
黑衣女子:“一定是前輩。”
“對嘍!”周伯通腦袋一昂,鼻孔朝天,幾位得以,“還有,不要老說什麼前輩後輩。你叫我老頑童就行。”
“這怎麼……”黑衣女子猶豫了一下,點頭道:“好的,老頑童前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