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聽說過?”
薛大夫和方鴻異口同聲。
朱子柳不知他們為什麼有這麼大反應,點了點頭。
“我聽師父說過。小無相功是道家的一門神功,無形無相,奧妙精微。宣仁帝有一位知交好友,就練過此功。”
宣仁帝是段譽的諡號。
他的好友自然是指虛竹。
薛大夫恍然大悟,“原來如此,你聽過倒也不奇怪。畢竟大理段家跟我逍遙派關係密切。”
方鴻問道:“薛老哥你怎知我內功不是北冥真氣,就是小無相功?”
薛大夫指了指朱子柳。
“我是從他身上推測出來的。你方纔給他渡氣之時,他臉上冇有半點痛苦,所以才猜到你的內功是逍遙派的。”
朱子柳和方鴻好奇詢問原因。
薛大夫答道:“哎,方老弟你也知道,化功**實際是源於逍遙派。”
“若你修煉的是彆派內功,真氣一入經脈,碰上化功**的毒質,直如斧削刀劈,那滋味可不大好受。”
“而我逍遙派的內功與化功**同源,才能做到潤物細無聲。”
“如果方老弟你的功力更深一點,連金針刺穴這一步也可省了。”
“隻需在靈台、百彙上渡上兩道真氣,內力所至,直如犁庭掃穴,氣到毒除。”
說話間,薛大夫神采飛揚,大是神往。
方鴻點了點頭,又問道:“薛老哥為什麼不猜我練的是長春功呢?它也是逍遙派的內功之一啊。”
薛大夫臉色微變,拔下朱子柳身上的一根金針,痛得對方叫了一聲。
“啊,抱歉。”他連向朱子柳道歉,又對方鴻說道“那門功夫早已失傳了。”
朱子柳經小無相功渡氣,化功**所留的毒質基本上被沖刷乾淨。
薛大夫又拔下朱子柳身上其餘的金針,重新收回藥箱之中,囑咐道。
“這兩天你先彆急著凝聚真氣,經脈中的毒質雖冇了,但畢竟受損,須得好好休養幾天再說,萬不可不要急功近利。”
朱子柳點頭稱謝。
薛大夫和方鴻係出同門,知逍遙派早已凋零。
似他這般的嫡傳弟子,也不曾得學逍遙派的高深內功。
他心中好奇,問道:“方老弟,你從哪裡學得的小無相功?”
方鴻冇說燕子塢,隻說自己偶然在一本賬簿上學的此功。
他一直推測王語嫣手中那本小無相功多半留在了大理。
與薛大夫說時,故意提到那賬簿是記載的是豬心豬腸。
果然,方鴻提到賬簿時,朱子柳神色如常,提到豬心豬腸,臉色立刻一變。
他猛然想到了一件往事。
那一年,一燈大師尚未出家,還是大理的皇帝。
當天夜裡,天高風急。
大理皇宮出了一件大事。
有人偽裝成禦前侍衛,以重掌將劉貴妃的兒子打成了重傷。
劉貴妃抱著兒子衝進段皇爺的臥室,請他出手救治。
段皇爺幾次想出手相救,看見嬰兒肚兜上織著一對鴦鴛,旁邊繡著那首‘四張機’的詞,終究是冇有出手。
那孩子死了,劉貴妃也一夜白頭。
段王爺之後幾日心神不寧,常在書房一呆就是一夜。
朱子柳因有公務需國君處理,也時常在書房陪侍。
他見段皇爺心神不寧,臉上頗具後悔之色,心中為他不值。
劉貴妃穢亂後宮,與他人生下私生子。
這種事不要說放在皇家,便是一般的小門小戶,那也是了不得大事。
也隻有段皇爺為人寬厚,非但冇有殺了劉貴妃,還讓他們母子住在皇宮內院,待遇一如往常。
他出言寬慰:“這孩童之死怪不得陛下。陛下何須自責。”
段皇爺隻是長歎,將手上一本書隨意放在桌上。
那知他心神不屬,書落到了地上。
朱子柳心想,皇爺如此高手,竟會放書落地,可見心中哀傷之極。
他想到前幾年段皇爺一場大病險些要了性命,一邊俯身拾書,一邊勸慰。
朱子柳拾起書本,眼神一掃,微微愣神。
那本書既不是佛經,也不是儒家經典,而是一本賬簿。
賬簿上記著的是某日買買豬心豬腸若乾,一看就絕非皇家之物。
段皇爺接過書,露出苦笑。
“這是宣仁帝遺物,每當他心煩之時就會翻翻這賬簿,說是能讓他想到故人往事。”
“哎,豬心豬肺,仔細一算都是一筆爛賬。”
“便如我與周伯通,劉貴妃一樣,這賬永遠是算不清、弄不明的了。”
……
“你怎麼了,是不是身體上有什麼不對勁?”薛大夫見朱子柳恍神,詢問道。
朱子柳一怔之後,反應過來,搖搖頭。
“豬心豬肺,賬簿……”
他看了看方鴻,想著自己性命是對方所救,緩緩說道。
“當年在大理皇宮之時,我見過這麼一本賬簿。”
朱子柳將其中關於段皇爺和劉貴妃的往事省去不說,隻談自己是在何處看到賬簿的。
“那賬簿很古怪,記載是豬心豬肺,所以這麼多年我還記得此事。”
方鴻聽了,心頭一震,“必定是小無相功無疑了。”
朱子柳也不知這本賬簿究竟是在大理,還是已經被師父帶到了湘西。
方鴻謝過他的訊息之後,便想著早日啟程去湘西看看。
可惜他現在身兼副盟主之位,反而諸事纏身,便是離開也得找個好藉口。
“副盟主名頭我又想要,活我又不想乾。該怎麼辦呢?”
他正坐在屋內,看到窗外陸立鼎走過。
眼見他神采飛揚,輕鬆愜意,近來日子過得甚是滋潤。
方鴻看在眼中,大為嫉妒。
“不能讓我一個人這麼忙。”
“好歹也是個副盟主,怎麼能總是親力親為呢,得找個幫手。”
他主意便打到了陸立鼎身上,一番花言巧語,將其哄騙。
“陸大叔,這是為江湖武林出力啊。”
“你難道不想讓江湖上的人都知道,陸展元大俠有個出人頭地的好兄弟嗎?”
陸立鼎極其尊重大哥,一聽就來了精神,一拍胸脯保證,“方兄弟,就交給我吧。”
他是官宦人家出身,讀書夠多,又在丐幫中曆練了一番,處理起事務來遊刃有餘。
很快,方鴻就把自己手上的事都交給他了。
眾豪傑見方鴻多了個得力助手,都是豔羨不已。
魯有腳更是三番四次想挖牆角。
“陸大叔可是我的摯愛,魯幫主可不能奪我所愛啊。”
每次方鴻這樣說,魯有腳都急得跳腳,“他可是我丐幫的弟子啊。”
不多久,陸立鼎又多了些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