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大夫回府之後,見到了家人。
他一手抱起,正抓著自己褲腿哇哇大哭的孫子。
薛夫人對他說道:“那位老爺救了我們之後,一言不發地離開了。”
薛大夫點了點頭,目中很是感激,說道:“他向來如此,向來如此。”
說完,他又把方鴻拉過來。
“今日若不是這位老弟相助,我可就栽大跟頭了。”
眾人聽了,紛紛向方鴻道謝。
薛大夫又對家人囑咐了幾句,讓他們各自回屋安歇去了。
方鴻對老鬼所求之書頗為好奇,便隨口問了一句。
薛大夫沉默了一會兒,說道:“那書是先祖與人合著的。”
“兩人一個從武道入手,一個從醫道入手,想要重現師門的一本奇書。”
“先祖當年有神醫之名,對醫學一道向來癡迷,著書之前想著的是精進醫道、治病救人。”
“冇想到成書之後卻發現書中內容多是逆天而行,存在諸多弊端,這才意識到自己想法有誤,已然入了邪道。”
“先祖也知此書留世大為不妥,但因耗費了大量心血,又不忍毀掉,隻是嚴禁薛家子弟再研讀此書。”
“本來此書之事甚秘,所知之人甚少。也不知怎地還是傳揚了出去。”
“今日這場禍事,便是由此書而起。”
“好在我狠下心來,即便違背祖訓,也把這書給燒了。從今往後,再也冇有禍患了。”
說到這裡,薛大夫長舒了一口氣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跟著,他拉著方鴻說:“老弟,無論如何,你都要在我府中多待幾日,讓我好好儘一儘地主之誼。”
方鴻見他熱情難卻,隻得應允。
第二日,陸家父女也到了薛府。
兩人聽了薛大夫說了昨晚之事。
方鴻對陸無雙說道:“陪在黃藥師身邊的徒兒,就是你表姐程英。”
陸無雙得知表姐也在城內,十分高興。
連忙出府去尋,卻一無所獲。
顯然程英跟著黃藥師,已離開了隨州。
“我和表姐明明已經離得很近了,卻總是碰不到。”陸無雙頗為喪氣。
方鴻安慰她道:“你表姐也是去英雄大會,到那裡總歸是能遇到的。”
他心中暗暗推測:“黃藥師這次救薛大夫一家,恐怕不是湊巧碰上。”
“多半是在路上碰到了蒙古招賢館的人。擔心他們對英雄大會不利,暗中跟蹤,這才遇見了薛大夫一家被劫之事。”
這幾日,方、陸三人都住在薛府。
薛大夫醫術精湛,是江湖中的名醫。
可惜子孫天資有限,又對醫道不感興趣,冇能傳承他的醫術。
他時常為此感到憂心忡忡。
想著萬一哪天自己駕鶴西去,那薛家一門的醫道,怕要在江湖中失傳。
他見陸無雙在藥材方麵頗有天賦,起了愛才之心,便在藥學上對她多加指點。
陸無雙經這位名醫指點,果然進步神速。
隻是除了藥學之外,她對其他方麵就冇什麼興趣了。
每次薛大夫與她聊到鍼灸、醫理等知識時,陸無雙以手支頤,隻聽得昏昏欲睡。
陸立鼎哀歎女兒不知機會難得,親自來監督陸無雙聽講。
哪知睡得比女兒更快,更香。
見此情景,薛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,不禁感歎傳人難尋。
“可惜這小女娃冇有從小入我門下。否則經老夫悉心培養,自小打好基礎。雖說名醫、神醫做不到,但成為一個良醫還是冇問題的。”
薛大夫不僅是一代名醫,用毒也是一把好手。
方鴻知機會難得,時不時向他請教一些毒術。
他施毒的手段比不上歐陽鋒,但教起人來,卻不像歐陽鋒那般粗暴。
對於手法、原理講得甚為細緻。
方鴻聽了之後,受益良多。
轉眼之間,七日已過。
方鴻等人向薛大夫告辭,再往大勝關前行。
薛大夫從懷裡取出一本醫書,遞給陸無雙。
“小丫頭,這是我當年學醫時的筆記,冇什麼高深的醫理,都是些入門的東西。”
“你拿去瞧瞧,若是什麼時候對醫學感興趣了,就來找我。”
接著,他又遞給方鴻一本小冊子。
方鴻接過翻開,發現紙張墨色,均是全新,多半是這幾日匆忙趕寫出來的。
薛大夫說:“老弟,你幫了我的大忙,老哥哥實在無以為報。”
“知道你對毒術很感興趣,這裡麵記載了我對用毒的一些心得體會,以及當年闖蕩江湖時所遇見的一些施毒手段。”
“有些我已經與你說過了,有些還來不及講,都錄入了這本冊子之中。”
“你在路上拿著瞧瞧。本來憑你識毒、抗毒的本事,多半也用不上。”
“不過江湖路險,還是有備無患的好,也算是老哥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方鴻心中大喜,將那本冊子收好,說道:“多謝,這書對我大有用處。薛大夫何不隨我們一道去英雄大會看看?”
薛大夫搖了搖頭,說道:“我已是一把年紀了,不像你們年輕人那般愛熱鬨。如今就隻想待在老家鑽研醫術,逗孫為樂而已。”
幾人一路走一路聊,薛大夫將方鴻等人送出十裡,這才轉身回府。
隨州離大勝關已然不遠。
這一日行到正午。
一路上不斷遇見化子,瞧那些人的模樣,不少都是身負武功的,顯然是丐幫弟子。
陸立鼎與他們打了招呼,通了口號,叫花子一見是自己人,極為熱情。
其中一個人說道:“原來幾位是從襄陽來的,蔣舵主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吧?我當年曾經也在他手下。”
“舵主身體安好,隻是近來事忙,酒喝得少了些。”陸立鼎回答道。
“那可苦了他了,他一向視酒如命,冇了酒喝,可要了他半條命。”
那叫花子聽了哈哈一笑,在前為方鴻等人引路。
“陸家莊還有一日的路程,各位先到我們的落腳點將就一晚。明日便由兄弟領著,前往陸家莊。”
一行人迤邐而行,天色將暮時,來到一座大廟前。
方鴻還冇走近,就看到了兩個熟人。
一個穿著紫醬色繭綢袍子。
另一個穿著寶藍色山東大綢袍子。
正是武敦儒、武修文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