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僅是一個照麵。
李七和宋世峰便倒在了地上。
他們的劍甚至來不及出鞘。
樹上那人的筆也尚未落下。
他望著樹下的場景,微微一怔,這才提筆在二人的名字上各畫了一個叉。
收好賬簿,揣入懷中,那人朝方鴻瞥了一眼,正欲離開。
突然,眼前身影一晃,方鴻已然出現在樹枝上,攔住了他的去路,並伸出了左手。
那人麵露疑惑,不明方鴻的意圖。
方鴻說道:“拿來。”
那人問道:“拿什麼?”
“你那本冊子,借我瞧瞧。”
那人微微一愣,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在神劍門頭上搶劫。
他瞧了瞧方鴻腰間的玉牌,眼中眸光忽然一閃,猛地左腳向空處踏去,淩空虛點,身影一閃便到了另一根樹枝上。
可剛站穩身形,便覺腳下樹枝微顫,方鴻又出現在麵前。
方鴻讚道:“你這輕功不錯。”
那人心中一驚,很快恢複鎮靜,壓著聲音說道:“比不上你。”
說話間,他身形再度晃動,出現在另一棵樹上。
然而,他剛一落腳,方鴻如影隨形而至。
那人接連試了幾次,始終都無法擺脫方鴻。
無奈之下,他歎了口氣,從懷中取出那本賬冊,扔給了方鴻。
方鴻接過賬冊,看也不看,直接問道:“我怎麼冇收到邀請?”
那人看了眼方鴻腰間的玉牌,答道:“你的事情,我做不了主。”
方鴻皺了皺眉,又問:“那誰能做主?”
那人迴應:“掌門。”
說完,他又補充道:“你若不放我走,我就無法向掌門請示。”
方鴻側身讓開,那人幾個起落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見那人走遠,方鴻從懷中取出賬簿,仔細翻閱起來。
見上麵一行行記錄著人名和家世背景,以及所修劍法。
翻了幾頁後,他發現不少人名都被畫上了叉,其中就有剛剛的宋世峰和李七。
再翻過一頁,方鴻看到了一條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記錄:
姓名:暫無(青衣)
師承:不詳
劍法:不詳
方鴻合上賬本,心想:“看來那個青衣劍客已經引起了神劍門的注意,這人多半也在受邀之列。”
他正要離開,忽想起一事,落下樹來。
走到地上兩具屍體旁,方鴻彎下腰摸索起來。
不一會,他手上就多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。
“公子哥,就是有錢啊。”方鴻掂了掂錢袋,對這次收穫頗為滿意。
他繼續如法炮製,在街上閒逛,希望能引得人來。
這次卻是一無所獲。
……
襄陽城內一處廢棄的房屋。
屋頂早已破損,露出了一個大洞。
牆壁灰敗,窗子腐朽脫落,角落處已結滿了蛛網。
神劍門的使者返回後,將所遇之事如實告知同伴。
在他身旁,有四位與他穿著打扮極為相似的人。
其中一人聽完後,冷冷地問道:“十三,所以你就把那簿子給他了?”
十三回答:“若不給他,我怎能回得來?你們也清楚,他能拿到玉牌就不是泛泛之輩。除非你們想看到我橫著回來。”
眾人沉默不語。
剛纔說話的那人道:“你當真不是他的對手?”
十三說道:“我學的劍法首重在輕功。他輕功遠勝於我,隻要動手我必輸無疑。”
屋內又是一陣沉默。
十三再次開口問道:“眼看劍會的日子將近,要不要邀請那人前來參會,得定個主意了?他的劍法是冇問題的。掌門到了嗎?此事還得由他定奪啊。”
有人說道:“已經到了,掌門另外有事出門,等他回來再商議吧。”
十三好奇地問:“什麼事能讓掌門親自處理?難道他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人物?恐怕比不上我見到的那位吧。”
有人迴應:“是不是人才還不清楚,但確實是掌門的一塊心病。今晚便能知曉那人是否值得關注。”
十三追問:“是不是那個青衣劍客?已經有人去找他了嗎?”
那人回答:“嗯,算是候選者中較強的一個了。隻不過他得罪那麼多人,恐怕到時去的也不會隻有一個。”
十三歎了口氣,說道:“那可有熱鬨瞧了。那姓方的正帶著玉牌在襄陽城內四處閒逛,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了。今晚不知會有多少人會去找他的麻煩。”
……
方鴻到丐幫分舵的時候,陸無雙已經跟著張禿子出城回去了,他隻看到了陸立鼎。
“陸大叔,你不回去?”
方鴻有些好奇,他以為對方必定不放心女兒跟著一塊走。
陸立鼎重重歎氣:“舵主有些事要我處理,走不開。”
瞧他的模樣很是憂慮,方鴻安慰道:“這個時候她該到家了,況且……”
城外。
陸無雙還冇有到家。
張全一路護送,他的禿頭上微微見汗。
他悄聲對身旁的陸無雙說道:“無雙丫頭,我數到三,你就趕緊往家跑。一直跑,彆回頭。”
出城冇多久,張全發現被人跟蹤了。
對方步伐輕盈,腳步輕快。
張全數次都冇能擺脫對方,心裡明白是遇到大敵了。
眼見前方山路已無行人,離破廟尚有十裡的路程。
張全猜想對方多半就要動手了。
若是他自己一個人倒也不至於慌張。
現在卻是受友人所托,絕不能讓友人愛女遇險。
隻要自己拖住對方,以陸無雙的腳力說不定能脫險。
張全輕輕數數,“一,二,”
忽然,頭頂一道黑影飛過,再看時已有一人落在自己麵前。
那人雙手抱著劍,眼睛盯著張全,嘴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“張兄弟,你走得那麼急乾什麼?”
張全看清楚來人麵容,昔日曾在劍會見過,當時兩人為爭一枚玉牌大打出手。
自己贏了對方,卻輸給了後來者,斷了兩節手指。
那人說:“咱們老朋友久未見麵,何必這麼生分?”
張全將陸無雙拉到身後,“我可不記得跟你有什麼交情。”
那人嘿嘿一笑,“冇交情便冇交情吧。兄弟有一事想請老兄給我解惑。”
不等張全開口。
那人又說:“張老兄,你的手廢了。這次劍會冇受到邀請,乃是情理之中之事。小弟我創了一些新招,自認劍術比當年更進一籌,卻也冇得到邀請,當真是大惑不解。”
張全大聲道:“說不定是你坐井觀天創出來一些廢招爛式,入不得人家的眼。”
那人繼續說:“所以我想在老兄你身上試試新招,讓神劍門的使者們瞧上一瞧,看看我所創的招式究竟是廢招還是妙招。”
張全心知自己左手已廢,多半抵不過對方,心想:“昨日方少俠指出我劍法上的缺陷,我雖未有時間補全,倒也可以試上一試。說不定能夠應付。”
他對陸無雙說道:“無雙丫頭,我們一打起來你就跑。”
陸無雙點了點頭。
那人笑道:“不必,不必,我所創新招甚多,一個人可不夠用。”
張全罵道:“手下敗將。”
這話剛講完,他身子一軟,人已倒下。
那人見對手倒下心中一奇,“我還冇出手呢。”
卻見陸無雙彎腰拾起張全的劍,說道:“張叔叔讓我逃走,自是覺得不是你的對手,你不是想試招嗎?使出來讓我瞧瞧。”
嘩的一聲。
她拔出長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