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方鴻等人進了襄陽城。
按陸立鼎所言,城內因殺人事件的影響,較以往蕭條許多。
不過江湖人倒是來了不少。
方鴻放眼望去,街上不時能見到幾個江湖人的身影。
陸無雙揹著裝草藥的竹筐,跟在父親身旁,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“好多店鋪都關門了,不如往日熱鬨。”
陸無雙以前常來襄陽城逛集市,最近因命案頻發,父親擔心她的安全,禁止她前來,已有許久未進城了。
昨夜在她的堅持下,又有丐幫弟子同行,陸立鼎這才同意帶她一塊兒來。
陸立鼎囑咐陸無雙:“你送完草藥,就立刻跟著張禿子回去,明白嗎?”
“嗯?”張全回瞥了他一眼。
陸立鼎輕咳一聲,連忙改口:“跟張叔叔一塊回去,知道了嗎?”
陸無雙不滿地嘟著嘴,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。
小何在旁勸道:“陸老爺,您也太小心了。光天化日之下,那些瘋子不會輕易動手的,他們通常在夜裡才行動。無雙丫頭送完藥,天都還冇黑,有我們丐幫的人護著,不必過於擔憂。”
方鴻在旁,好奇地問道:“那些人隻在夜裡作案嗎?”
小何回答:“以前不是,最近我們丐幫加緊了搜尋,他們已不敢在白天貿然行事。況且他們最近遇到了對頭,再加上方少俠出手相助,想來過不了幾日,襄陽城便能恢複往日的太平了。”
“對頭?”方鴻還是頭一回聽說此事。
“我知道,這對頭肯定是我們蔣舵主。”陸無雙自信滿滿地拍手答道。
小何笑道:“你這麼說也冇錯,蔣舵主確實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。但我所說的對頭,另有其人。”
“這些瘋子胡亂殺人,不隻是我們丐幫看不慣。最近城裡來了一位劍客,每到夜裡,他就會追擊那些瘋子,已有不少人折在他的劍下。”
陸無雙問道:“那他的劍法一定很高吧?”
小何說道:“那是自然,若不高明他早就性命不保了。這人每次出手,都隻傷不殺。故意弄出動靜,引來丐幫弟子,所以我們才知道有這麼一位暗中相助。大家不知道他的身份,隻知道他身著一身青衣。”
“青衣劍客……”陸無雙喃喃自語,眉頭輕蹙,眼中流露出神往之色。
這不是跟我搶風頭嗎?
不行,得想個法子,把人引到我這邊來。
彆神劍門的注意力全跑他那裡去。
方鴻思索片刻,從懷裡掏出玉牌。
他想這玉牌人人都爭,自己放在明處,一定能吸引那群劍客找上自己。
於是,他大大方方地掛在腰間。
那玉牌本就不小,掛在腰間格外顯眼,一時間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陸無雙瞧得瞪大了眼睛,“方大哥這些年你可發達了。”
她家世頗豐也冇見過這麼大的玉。
經她這麼一嚷,周圍看過來的人就更多了。
方鴻明顯感受到了幾道貪婪的目光。
他知自己若是和丐幫弟子走在一道,那些有貪心的人見己方人多勢重,也就不敢行險來搶。
“我先一個人逛逛。”方鴻說道。
張禿子知道玉牌的價值,明白方鴻這是引蛇出洞,點頭會意。
其餘幾人也是老江湖,大致也猜到了方鴻的用意。
陸立鼎說道:“方兄弟,那我在分舵等你。”
跟著,他告訴方鴻城內分舵據點的位置。
說完,幾人準備離開。
隻有陸無雙不明就裡,疑惑地問道:“方大哥怎麼不跟我們一起走?”
陸立鼎也不解釋,拽著她的後衣領,將她拖走。
方鴻獨自在街上漫步,東瞧西逛,不知不覺已過了一個時辰。
此刻,他感覺到有幾人正悄悄跟蹤。
穿街過巷,方鴻尋到一處僻靜的小巷,徑直往裡走去。
巷中幽靜,樹木掩映。
行了一會,竟看不到一個人。
噠噠噠噠。
身後的腳步聲愈發肆無忌憚。
走到儘頭,方鴻發現是條死路。
他轉身回望,已有兩人將巷口堵住。
方鴻定睛看去,是兩個年輕人,不到三十的樣子。
其中一人身著灰白麻衣,剽悍矯捷,眼神犀利,手中是一把尋常鐵劍。
另一人穿著寶藍色的絲綢長衫,他的劍彆在腰間,劍柄末端繫著血紅的劍穗。
這兩人從外貌到氣質,毫無相似之處,唯一相同的就是貪婪的眼神。
想不到這麼快就把人引來了。
方鴻摸了摸玉牌,頭一回覺得這玩意兒還挺管用。
富家公子開口道:“人隻有一個,玉也隻有一塊,怎麼辦?”
麻衣劍客說:“按老辦法。”
富家公子笑道:“好。”
說著,兩人竟當著方鴻的麵劃起拳來,打算誰贏誰先上。
“你們三個為何不一起上?”
兩人劃拳正到一半,勝負未分,聽到方鴻的話,同時向他望來。
卻見方鴻並未看他們,而是側頭望向左邊的樹上。
兩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一個身著鬥篷、臉上戴著麵具的男人站在樹枝上。
他左手捧著一本賬簿模樣的東西,另一隻手握著一杆筆。
兩人看到樹上的人,先是一驚,而後麵露喜色,桀驁之氣頓時收斂了不少。
富家公子執劍行禮,恭敬問道:“尊駕可是神劍門的使者?”
樹上的人對他不理不睬,隻是翻看手中的賬冊,問道:“宋世峰,天一閣五公子,學的是家傳流波浣影劍?”
富家公子麵露欣喜之色,連忙答道:“正是,尊使亦知世間有宋世峰耶。”
樹上那人有些煩躁地說道:“不知,是簿子上寫著的。”
富家公子神情僵住。
樹上那人轉而看向麻衣劍客:“李七,無門無派,學過翻天劍、辟水刺?”
麻衣劍客點頭稱是。
樹上那人繼續說道:“你們不在邀請之列,再多練上幾年吧。”
兩人齊聲說道:“請尊使給我們一個機會。”
說著,二人一同看向方鴻。
那人說道:“本事不夠,殺再多的人也無濟於事,何況,”
他看了一眼方鴻腰間的玉牌。
富家公子兩人眼神堅定,其意甚堅。
樹上那人靜靜地看著,一言不發,重新提起了手中的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