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持劍而立,目光掃過場中眾人,沉聲道:“諸位且慢動手。”
釋心方丈眉頭緊皺,上前一步:“楊施主,你方纔不願殺貧僧師弟,貧僧還道你明事理。如今卻要護著這攪亂法會之人?”
楊過拱手道,“方丈大師,在下並無冒犯少林之意。隻是這位裘前輩與在下有些淵源,在下不能坐視不管。”
釋心方丈眉頭緊皺:“淵源?什麼淵源?”
楊過沉聲道:“裘前輩的女兒公孫綠萼,是在下的紅顏知己。她數次救在下及身邊人。這份恩情,在下不能不還。”
釋心方丈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楊施主,貧僧敬你是一條好漢,也念你方纔在台上光明磊落。可今日之事,是裘千尺在我少林撒野,更欲傷我師弟性命。你若插手,便是與少林為敵。”
楊過抱拳道:“方丈大師,在下不敢與少林為敵。隻求大師網開一麵,容在下帶裘前輩離開。”
“楊過!”裘千尺在他身後厲聲道,“老身不需要你來可憐!你算什麼東西,也配替老身受過?”
楊過回過頭,看著她。
“前輩,在下不是可憐你。在下是為綠萼。她在這世上已沒有親人了。你若死了,她連最後一個念想都沒了。”
裘千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卻仍強撐著冷笑:“那丫頭心裏隻有你,哪還記得我這個娘親?老身死活,與她何乾?”
楊過搖了搖頭:“前輩錯了。綠萼時常提起你,說她小時候你對她最好,教她識字,教她繡花。她說她這輩子最遺憾的,就是沒能讓你過上一天好日子。”
裘千尺的眼眶猛地紅了。
“住口!”裘千尺厲喝一聲,聲音卻已經帶上了幾分顫抖,“老身不認什麼女兒!那丫頭姓公孫,不姓裘!她是公孫止的女兒,是老身仇人的女兒!”
她話未說完,靜因師太已掠至場中,拂塵一擺,擋在楊過與裘千尺之間。
“楊過,讓開。”靜因師太麵色冷厲,“裘千尺這瘋婦在少林撒野,更欲傷釋厄師兄性命,貧尼豈能容她?”
楊過眉頭緊皺:“師太——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靜因師太打斷他,目光如刀,“你若再不讓開,莫怪貧尼心狠手辣。”
楊過站在原地,紋絲不動。
“師太,在下不能讓。”
靜因師太的臉色一沉。
她不再多言,拂塵一抖,化作漫天銀絲,直取楊過麵門!
這一招又快又狠,銀絲如針,每一根都灌注了內力,若是掃實了,便是鐵打的臉上也要多出幾十個血窟窿。
楊過身形急退,紫薇軟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光,將那些銀絲盡數盪開。
“叮叮叮——”
金鐵交擊之聲密集如雨,火星四濺。
靜因師太見一招不成,拂塵招式忽變,銀絲化作一條匹練,從側麵卷向楊過的腰際!
楊過身子一擰,堪堪避過這一擊,卻見靜因師太的左掌已悄無聲息地拍向他的胸口。
這一掌無聲無息,卻是綿裡藏針的殺招。
楊過不及多想,左掌迎了上去。
“砰!”
雙掌相交,楊過隻覺一股陰柔之力如潮水般湧來,連綿不絕,竟讓他腳下微微晃了一晃。
靜因師太也退了半步,麵色微變。
這年輕人的內力,比她想像的要深厚得多。
“好功夫。”她冷冷道,“再來!”
話音未落,她已再次撲上,拂塵與雙掌齊出,招招狠辣,式式奪命。
楊過被她纏住,一時脫身不得,隻能見招拆招。
而另一邊,釋心方丈已帶著七八個灰衣僧人,將裘千尺團團圍住。
“裘施主,”釋心方丈沉聲道,“貧僧最後問你一次,你退還是不退?”
裘千尺坐在輪椅上,冷笑一聲:“退?老身的字典裡,從來沒有這個字!”
她口中一張,“嗤嗤嗤”三枚棗核釘連珠般射出,直取釋心方丈咽喉、胸口、小腹三處要害!
釋心方丈大袖一揮,雄渾的掌力如銅牆鐵壁般擋在身前。
“砰砰砰!”
三枚棗核釘被掌力震飛,釘入旁邊的石柱,石屑紛飛。
可就在這一瞬間,裘千尺口中又含了新的暗器,猛地轉頭,射向左側一個正悄悄靠近的灰衣僧人!
那僧人猝不及防,肩頭中了一釘,“啊”的一聲慘呼,踉蹌後退,手中齊眉棍脫手落地。
“師叔!”
幾個年輕僧人臉色大變,連忙上前扶住。
釋心方丈麵色一沉:“裘千尺,你——”
“老身怎麼了?”裘千尺冷笑道,“你們少林寺以多欺少,還不許老身還手?”
釋心方丈深吸一口氣,壓下怒火,沉聲道:“諸位師弟,拿下她!不必留情!”
七八個灰衣僧人齊聲應諾,棍影翻飛,從四麵八方攻向裘千尺!
裘千尺雖雙手不能動,口中暗器卻層出不窮。
她腦袋轉動如風車,一枚枚棗核釘從口中激射而出,又快又準,逼得那些僧人近身不得。
可她畢竟隻有一張嘴,雙拳難敵四手。
一個僧人趁她應付正麵之敵,從側翼欺近,一棍橫掃她的腰間!
那僧人一棍橫掃,勢如雷霆,直奔裘千尺腰間!
裘千尺口中暗器已盡,來不及再蓄力,隻能硬生生以腰腹之力微微一擰,卻哪裏避得開?
眼看那棍子就要結結實實地砸在她腰間——
一道灰色的身影,如閃電般掠至。
“砰!”
那一棍,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釋厄大師的後背上。
沉悶的撞擊聲,像鎚子砸在破鼓上,聽得人心裏一揪。
釋厄大師悶哼一聲,身子微微一晃,卻仍穩穩地擋在裘千尺麵前,紋絲未動。
那僧人收勢不及,一棍砸在師叔身上,嚇得魂飛魄散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師……師叔!弟子該死!弟子不是有意——”
釋厄大師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無妨。你退下吧。”
那僧人還要說什麼,卻被釋心方丈一個眼神止住,隻得磕了個頭,戰戰兢兢地退到一旁。
釋厄大師轉過身,看著裘千尺。
他的麵色有些蒼白,嘴角滲出一絲血跡,可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水。
“女施主,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“可曾傷著?”
裘千尺坐在輪椅上,死死地盯著他。
她的嘴唇在哆嗦,眼眶紅得像要滴血,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二十年。
她恨了他二十年,怨了他二十年。
她想過無數次與他重逢的場景。她要親手殺了他,要看著他跪地求饒,要讓他嘗嘗被拋棄的滋味。
可她沒想到,他會替她擋這一棍。
這個她恨了二十年的人,這個她心心念念要殺的人,此刻正站在她麵前,嘴角掛著血,問她——
可曾傷著?
“你……”裘千尺啞聲說道,“你為什麼要替老身擋?老身要殺你!你忘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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