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兩日,訊息便從貢院傳了出來。
蘇婉清派去守在貢院門口的小廝飛奔回府,氣喘籲籲地道:“大小姐!楊……蘇公子!榜出來了!您入圍了!”
楊過正在院中活動筋骨,聞言手上動作一頓。
蘇婉清從廊下快步走來,眼中帶著幾分驚喜:“真的?第幾名?”
小廝撓了撓頭:“這個……小的不識字,榜上名字密密麻麻的,小的隻認得‘蘇燦’兩個字。”
楊過與蘇婉清對視一眼,俱是有些意外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楊過便要出門。
蘇婉清卻伸手攔住他:“等等,換身衣裳。你這身打扮,走出去像什麼樣子?”
楊過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青衫,笑道:“蘇燦本就是鄉下來的遠房親戚,穿得破舊些,纔像那麼回事。”
蘇婉清瞪他一眼,卻也沒再說什麼,隻讓丫鬟取來一件新做的青布長衫,非要他換上。
楊過無奈,隻得從命。
兩人乘著馬車來到貢院門前,榜前已圍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歡喜,有人愁。
“中了!我中了!”
“哎,名落孫山,回去如何向父親交代……”
楊過擠進人群,抬頭望向那張大紅榜單。
名字密密麻麻,從上到下,足有百餘個。
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,掠過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。
周子瑜,第一。
李慕白,第二。
王世充,第五。
一個個名字映入眼簾,都是那日在貢院門口見過的世家子弟。
上榜的足有百餘人。
“蘇燦”二字,赫然列在名單末尾。
旁邊幾個落榜的士子,正憤憤不平地議論著。
他搖了搖頭,正要舉步,卻聽旁邊兩個寒酸模樣的士子壓低聲音嘀咕:
“一百多人入圍……這也太多了吧?”
“你懂什麼?聽說這次光是報名費,一人就要收一千兩。”
“一千兩?那這一百多人……豈不是十萬多兩?”
“何止。武試還要另外收錢呢。聽說閱卷官收了不少人的銀子,隻要送得夠數,就算寫的是狗屁,也能入圍。”
“呸!什麼武舉,分明是賣官鬻爵!”
“小聲點,不要命了?”
楊過和蘇婉婷對視一眼,兩人擠出人群,上了馬車。
馬車緩緩啟動,楊過靠在車壁上,若有所思。
蘇婉清看著他,輕聲道:“怎麼,這名次不滿意?”
楊過搖了搖頭:“不是不滿意,隻是最後一名,太驚險了……”
他想起自己那篇策論,洋洋灑灑數百言,直言天下大勢,痛陳時弊,甚至提到了郭靖。
這樣的文章,若是落在尋常考官手裏,隻怕早就被扔出去了。
楊過笑著說,反正我也入圍了,後麵的事,走著瞧。
蘇婉清點了點頭:正是。明日的武試,纔是真正見真章的時候。那些世家子弟,靠銀子能買來文試的名次,可買不來拳腳功夫。
楊過看著她,忽然問道:你就不怕我輸?
蘇婉清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你會輸嗎?
楊過笑了。
不會。
次日,城西校場。
這是臨安城最大的演武場,可容納萬人。
此刻校場四周已搭起高高的看台,披紅掛彩,旌旗招展。
正中一座高台,是皇帝與太後的禦座。
兩側是文武百官的席位,再往外,是京中勛貴、富商巨賈的看台。
今日雖是武試,卻比文試熱鬧十倍。
看台上人山人海,黑壓壓一片,連遠處的樹上都爬滿了人。
楊過站在候選區,抬眼望去。
入圍者約莫百餘人,此刻都站在校場邊緣的候場區裡。
這些人中,有世家子弟打扮的,有寒門士子模樣的,也有江湖人士裝束的。
高的矮的胖的瘦的,形形色色,各懷心思。
那日在貢院門口見過的周子瑜、李慕白、王世充等人,此刻都站在前排,一個個錦衣華服,意氣風發。
周兄!恭喜恭喜!榜首之位,實至名歸!
李兄!此番武試,定能再拔頭籌!
楊過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喲,這不是那個商賈子弟嗎?他也入圍了?”
楊過轉頭一看,正是那日在貢院門口見過的周子瑜。
周子瑜身後,還跟著李慕白、王世充等幾個世家子弟。
他們一個個錦衣華服,腰懸玉佩,與楊過這身青衫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周子瑜上下打量著他,眼中滿是輕蔑。
“武試光靠有錢可沒用。”
他身後幾人聞言,都笑了起來。
這時,一陣鑼響。
陛下駕到!太後娘娘駕到!
滿場肅靜。
眾人齊刷刷跪倒,山呼萬歲。
楊過隨眾人跪下,餘光瞥見禦輦緩緩行來。
宋帝趙昀坐在輦上,麵色蒼白,眼底帶著倦色。
太後坐在他身旁,一身華服,威嚴端莊。
禦輦在高台前停下,兩人登上高台,在禦座上落座。
緊接著,又是一陣唱名聲。
貴妃娘娘駕到-!
趙貴妃款款而來,鳳冠霞帔,珠翠滿頭。
她在太後身旁落座。
諸位愛卿平身。趙昀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。
眾人謝恩起身。
楊過站在應選的人群中,抬眼望向那座綵棚。
綵棚設在禦座右側,以明黃綢緞圍成,珠簾低垂,隱約可見裏頭設著一張紫檀座椅,椅披上綉著金鳳朝陽。
那是公主的位子。
可此刻,那座椅空空蕩蕩,珠簾後不見人影。
楊過眉頭微皺,目光在綵棚內外逡巡。
綵棚兩側,各站著一名帶刀侍衛。
左邊那個,他認得,是皇城司的趙廣全,他腰懸長刀,目不斜視。
右邊那個。
楊過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身披玄鐵重甲,頭戴猙獰獸麵兜鍪,整個人隱在陰影之中,唯有一雙眼睛,精光沉斂如古井寒潭。
是那個神秘高手。
他果然也在。
芙兒呢?
她為什麼不在?
是還沒到,還是……
楊過正思忖間,忽聽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。
“公主怎麼還不來?”
“聽說這位公主性子清冷,不喜見人。”
“那今日是她選駙馬的日子,總該出來露個麵吧?”
“誰知道呢?皇家的事,咱們哪敢多問。”
就在這時,一名太監走到台前,展開聖旨,尖聲宣讀: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今日武試,分三輪。第一輪,蹴鞠;第二輪,射箭;第三輪,馬戰混戰。三輪積分最高者,即為駙馬!欽此!”
此言一出,滿場嘩然。
“蹴鞠?那不是踢球嗎?”
“射箭倒是在行,可這蹴鞠……”
“馬戰混戰更是兇險,刀劍無眼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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