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廣全愣了愣,隨即嗤笑出聲:“不放棄?姓楊的,你拿什麼不放棄?二十三萬兩!你湊得出嗎?”
他大步走到楊過麵前,指著那堆銀票,聲音越發張狂:
“我姐姐隨手一借,就是十萬!你還有什麼?你還能有什麼?”
楊過抬眸看他。
那目光平靜如水,卻讓趙廣全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趙大人急什麼?”
楊過從懷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塊小小的令牌,通體漆黑,似鐵非鐵,似玉非玉。
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“流雲”二字,背麵則是繁複的雲紋,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滿堂一怔。
週三公子眯起眼,仔細端詳那令牌,忽然臉色大變。
“這是……流雲令?!”
李員外也瞪大了眼睛,脫口而出:“蘇家的流雲令?!”
滿堂嘩然。
“蘇家?哪個蘇家?”
“還能有哪個蘇家!江南首富,蘇家!”
“傳說蘇家的流雲令,可在任何蘇家商號支取銀兩,上不封頂!”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他一個窮書生,怎會有蘇家的流雲令?”
楊過神色淡然,將令牌在掌心輕輕一轉。
“這流雲令,可否支取銀兩?”
週三公子嚥了口唾沫,聲音都變了調:“可……可以。蘇家流雲令,天下通用。持此令者,可在任何蘇家商號支取銀兩,無需任何憑證,無需任何擔保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楊過的目光滿是驚駭:
“傳聞蘇家隻發出過三枚流雲令。一枚在蘇家老太爺手裏,一枚在蘇家大小姐手裏,還有一枚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因為那第三枚,此刻正握在楊過手裏。
趙廣全的臉色變了又變,卻仍強撐著冷笑:“一塊破牌子,誰知道是真是假?本官還說是你撿的呢!”
他猛地轉身,朝趙貴妃道:
“娘娘!此人來歷不明,先是有十萬兩來歷不明的銀子,如今又拿出蘇家的流雲令!依臣弟看,這令牌定是假的!他是在虛張聲勢!”
趙貴妃沒有說話。
她隻是盯著楊過手裏的令牌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流雲令。
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。
蘇家雖是商賈之家,卻富可敵國,在江南一帶,根基深厚,連朝廷都要給三分薄麵。
這枚流雲令,是蘇家最高信物,見令如見家主。
整個江南,擁有此令的,不超過五人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……
“假的!一定是假的!”
趙廣全還在叫囂,“娘娘,讓人把他拿下!審問清楚!”
趙貴妃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楊過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楊公子,這流雲令,本宮也聽說過。隻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如何證明,這令牌是真的?”
楊過神色不變:“娘娘若不信,大可請蘇家人來對質。”
趙貴妃點了點頭,對身旁的太監道:
“去蘇家,請一位能主事的人來。”
太監應聲而去。
清漪站在楊過身旁,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蘇家的流雲令……
他和蘇家,是什麼關係?
趙廣全在一旁冷笑:“等著吧,待會兒蘇家人來了,看你如何收場!”
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軒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珠簾挑起。
一個年輕女子緩步而入。
她約莫二十齣頭,一身月白長裙,外罩銀灰披風,烏髮如雲,隻用一支白玉簪鬆鬆綰起。
麵容清麗,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矜貴。
身後跟著四個青衣婢女,個個低眉斂目,腳步輕悄。
再後麵,是兩名蘇家的護院管事,一左一右,皆是四十上下的年紀,眼神沉穩,步履紮實,一看便是練家子。
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女子身上。
週三公子失聲道:“蘇……蘇大小姐?!”
來人正是蘇家大小姐,蘇婉清。
蘇婉清踏入軒中時,目光便急切地掠過滿堂人影。
直到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。
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兩年了。
她麵上仍端著蘇家大小姐的矜持沉靜,可袖中的手已微微顫抖。
那一眼裏,有太多的話想要說,有太多的情緒想要傾瀉。
可大庭廣眾,她隻能暫時平息內心的激動。
她走到楊過麵前,微微福了一福。
“楊公子。”
滿堂死寂。
蘇家大小姐,給這個年輕人行禮?
趙廣全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蘇婉清轉過身,看向趙貴妃,又福了一福。
“民女蘇婉清,見過貴妃娘娘。”
趙貴妃點了點頭,目光在她和楊過之間來回逡巡。
“蘇大小姐,你認得這枚令牌?”
蘇婉清接過楊過手裏的令牌,仔細看了看,轉身道:
“回娘娘,這枚流雲令,是真的。”
滿堂又是一陣騷動。
趙廣全厲聲道:“你說是真的就是真的?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包庇他!”
蘇婉清看也不看他,隻淡淡道:“蘇家的東西,我說是真的就是真的。”
趙廣全一噎。
趙貴妃擺了擺手,示意他退下,“蘇大小姐,我且問你,你與這位楊公子,是什麼關係?”
蘇婉清微微一笑,落落大方:
“回娘娘,楊公子是我蘇家的貴客。這枚流雲令,是我父親親手所贈。”
滿堂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蘇家家主親手所贈!
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?
趙貴妃的目光在楊過臉上停了一息,又轉向蘇婉清。她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,卻不急著喝。
“蘇姑娘,”她慢條斯理地開口,“本宮記得,這流雲令乃是蘇家的信物,持令者可呼叫蘇家各處商號的銀錢,少說也得以萬兩計吧?”
蘇婉清神色平靜:“娘娘好記性。確是如此。”
“那就奇了。”趙貴妃放下茶盞,抬眼看向她,“貴客?什麼樣的貴客,值得蘇家送出這等重禮?”
話音落下,滿堂的目光再次聚攏過來。
蘇婉清沉默了一息。
“回娘娘,”她的聲音清清朗朗,不卑不亢,“楊公子不僅是蘇家的貴客,他是我蘇婉清的意中人。”
滿堂死寂。
茶盞落地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是週三公子,手裏的茶盞不知怎的就滑了下去,碎了一地。
清漪聞言,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整個人晃了晃,險些站立不穩。
雲娘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,低頭看向她時,眼底滿是心疼與擔憂。
“好。”趙貴妃點了點頭,“那本宮問你,若是楊公子用你家的銀兩,競拍鳳鳴閣的清漪姑娘,你可有異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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