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卜杜勒上前,對著禦座深深鞠躬,用他那生硬的漢語高聲道:“尊貴的太後陛下,曹總管已然藉助虛空之力,遁形而去。”
太後好奇問道:“哦?那他去了何處?何時歸來?”
阿卜杜勒抬起頭,臉上露出一種神秘而崇敬的表情,他伸手指了指殿外清澈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,朗聲道:
“曹總管感念太後娘娘恩德,願以最誠摯之心賀壽。他說,尋常珍寶,不足以匹配太後千秋。故特以秘法,遁往那九天明月之上,欲為太後採摘月宮桂枝、擷取玉兔仙藥為賀禮!此去路途遙遠,仙凡有別,恐需耗費些時辰,一時半刻,怕是……回不來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滿殿皆驚。
太後先是一愣,隨即開懷大笑:“好!好一個去月亮上給哀家摘賀禮!曹吉祥心思倒是巧!哀家便等著他的‘月宮賀禮’!”
趙貴妃卻是另一番心情。
“曹吉祥一時半刻回不來了”?
那今夜……
她猛地扭頭,一雙美目含嗔帶怒,狠狠地瞪向坐在下首的賈似道:
都怪你!
非要看什麼“憑空消失”!
這下好了,把人給變沒了!
本宮今晚怎麼辦?
賈似道被貴妃這一眼瞪得頭皮發麻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,隻能僵硬地坐在那裏,如坐針氈。
殿內,壽宴仍在繼續,絲竹悅耳,歌舞昇平。
無人知曉,那隻空蕩蕩的木箱底部,一塊不起眼的活板悄然複位。
更無人察覺,一道融入陰影的青衫,已如鬼魅般離開了大殿,朝著皇宮深處,那座森嚴壁壘的天牢方向,疾掠而去。
月色清輝,灑在巍峨的宮牆上,也照亮了前路。
真正的行動,此刻才剛剛開始。
太後壽宴,慈元殿內歌舞昇平,歡聲笑語如浪潮般此起彼伏。
黃蓉立在殿側廊下陰影中,看著眼前一派繁華盛景,心中卻是一片冰冷。
她方纔已藉故從廚房上退下,華箏派去監視廚房的人並非聲張,華箏早就吩咐身邊人替她遮掩。
這已是無聲的默契。
程英悄然靠近,低聲道:“師姐,外麵的人已引開了。”
黃蓉點頭,最後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大殿,轉身沒入更深的迴廊陰影中。
二人腳步輕盈迅捷,藉著夜色與宴樂喧嘩的掩護,一路避開巡邏侍衛,朝著天牢方向疾行。
與此同時,楊過剛從天牢外圍的暗哨間隙掠過,輕飄飄落在一處屋簷下。
小德子已候在那裏,見他到來,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小包,雙手奉上:“總管,宮外有人送來的,說是您要的東西。”
楊過接過,入手沉甸,油紙包得嚴嚴實實。
他迅速拆開一角,月光下,一枚烏沉沉的玄鐵令牌靜靜躺著,與曹吉祥那塊形製略有差異,但正中那個篆體“令”字,一般無二。
趙廣全的令牌,到手了。
“做得好。”楊過低聲道,“你回值房去,若無我的命令,任何人問起,隻說不知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小德子躬身,悄然後退,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楊過將兩塊令牌都揣入懷中貼身暗袋,深吸一口氣,身形再動,如一抹淡煙飄向天牢入口。
天牢位於皇城西北角,高牆深院,守衛森嚴。平
日裏即便有曹吉祥的令牌,也需層層通報、嚴加盤查。
但今夜太後壽誕,大半守衛被抽調至慈元殿外圍,加之楊過事先有意調走了五十精銳,此刻的天牢,雖依舊戒備,卻已不復往日銅牆鐵壁。
楊過現身於天牢正門前時,值守的獄卒先是警惕,待看清來人服飾麵容,頓時慌亂行禮:“曹、曹總管!”
“開門。”楊過模仿曹吉祥的陰冷腔調,眼皮都未抬,“咱家奉旨,巡視要犯。”
獄卒不敢怠慢,連忙開啟沉重的鐵門。
楊過大步踏入,牢內陰冷潮濕,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與隱約的血腥氣。
甬道兩側火把搖曳,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,如同鬼魅。
楊過目不斜視,一路向內。
憑著曹吉祥的身份與合令,一路果然暢通無阻。
宮禁守衛見是內侍省總管親至,又有令牌為憑,無不恭敬放行,無人敢多問一句。
越接近天牢區域,守衛越發森嚴。
高牆聳立,哨塔上人影綽綽,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。但楊過手持合令,麵色冷峻,步履從容,所到之處,守衛紛紛行禮讓道,連例行盤查都免了。
穿過三道厚重的鐵門,走下數十級潮濕的石階,一股陰冷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這裏已是天牢最深處,水牢所在。
通道狹窄,石壁上凝結著水珠,滴答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兩側牢房空空蕩蕩,顯然關押在此的皆是重犯要犯,數量寥寥。
盡頭處,一道精鋼鑄就的柵欄門橫亙眼前。
門上掛著碗口粗的鐵鎖,鎖眼奇形怪狀,顯然需要特製鑰匙。
楊過示意黃蓉取出合令。
她上前,將令牌對準鎖眼旁一個不起眼的凹槽,輕輕嵌入。
“哢噠……哢噠哢噠……”
一連串機括轉動聲從門內傳來,沉悶而緩慢,彷彿沉睡的巨獸被喚醒。
緊接著,沉重的精鋼柵欄門緩緩向內滑開,露出後麵更加幽深黑暗的通道。
一股更加濃重的潮濕黴味混合著鐵鏽與血腥氣湧出,令人作嘔。
通道盡頭,隱約可見水光晃動。
那是一個半陷入地下的石室,中央挖有一個深坑,坑內蓄著渾濁的汙水,深可及胸。
四壁滑膩,長滿青苔。
一條碗口粗的鐵鏈從屋頂垂下,另一端……
鎖在一個人的脖頸上。
那人半身浸在汙水中,背靠石壁,低著頭,一動不動。
亂髮披散,遮住了麵容,身上破爛的囚衣已被汙水浸透,看不出原本顏色。
“靖哥哥……”黃蓉聲音發顫,幾乎站立不穩。
程英連忙扶住她,自己的眼眶也瞬間紅了。
楊過眼中厲色一閃,快步上前,壓低聲音喚道:“郭伯伯!郭伯伯!”
水中那人似乎被驚動,緩緩抬起頭。
亂髮下,是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。
昏黃的燈光下,那張方正堅毅的臉龐消瘦了許多,眼窩深陷,顴骨突出,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、明亮。
唯有那雙眼睛,在看清來人的瞬間,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“蓉……蓉兒,英兒?你們……你們怎麼?這位公公……你是過兒?”
他掙紮著想站起來,脖頸上的鐵鏈嘩啦作響,汙水被攪動,泛起更多汙濁。
“靖哥哥,你別動!”黃蓉撲到水坑邊沿,伸手想去碰他,
她的淚水奪眶而出,“我們……我們來救你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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