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誌丙稍顯拘謹,但也點頭附和:“趙師兄說的是。我們……我們確有此意。”
“深宮雖好,卻非世外桃源。”楊過說道,“宮牆之內,規矩森嚴,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。二位師弟在江湖自在慣了,當真受得住這約束?”
趙誌敬乾笑兩聲,又自斟一杯:“師兄說笑了。咱們全真教也是名門正派,門規森嚴,我們從小便知規矩二字怎麼寫。再者說,有師兄照應,我們自會謹慎行事。”
甄誌丙偷眼觀察楊過神色,補充道:“若……若實在不便,我們也不敢強求。全憑師兄安排。”
楊過忽然輕笑一聲,那笑聲在暖閣中輕輕回蕩,“既然二位心意已決,我這做師兄的自然要成全。隻是宮中職位,各有講究。有些看著清閑,實則兇險。有些看著辛苦,反倒安穩。二位想要個什麼樣的差事?”
趙誌敬眼睛一亮,傾身向前:“但憑師兄安排!隻要……隻要油水稍足些,活計輕省些,我們便感激不盡了!”
甄誌丙輕輕碰了碰趙誌敬的胳膊,似覺此言太過直白,忙道:“能為朝廷效力已是福分,不敢挑三揀四。”
楊過笑道,舉杯示意:“好,好。既然二位信得過我,這事便包在我身上。來,再飲一杯,預祝二位師弟前程似錦。”
三人舉杯相碰,一飲而盡。
酒過三巡,趙誌敬與甄誌丙已麵紅耳熱,話也多了起來。
楊過陪飲兩杯,便藉口壽宴事務繁忙,需去巡視,囑咐二人慢用,又命兩名伶俐小太監在旁伺候,這才起身離去。
走出暖閣,楊過臉上笑容瞬間消失。他召來先前吩咐過的心腹內侍,低聲問道:“葯下了?”
“回總管,按您的吩咐,兩人的酒中已下了‘千日醉’,無色無味,服後一個時辰發作,可令人昏睡三日不醒。”
楊過點頭,眼中寒光一閃:“待他們昏睡後,按我說的計劃行事。記住,手腳乾淨些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楊過不再多言,轉身離去。
一個時辰後,暖閣內。
趙誌敬與甄誌丙酒足飯飽,正歪在榻上閑聊,忽覺陣陣睏意排山倒海般襲來,頭腦昏沉,四肢乏力。
“這宮裏的酒……後勁真大……”趙誌敬嘟囔一句,話音未落,已一頭栽倒。
甄誌丙勉強睜眼,見趙誌敬不省人事,心中一驚,待要掙紮起身,卻連手指也抬不動,眼前一黑,便什麼也不知道了。
候在門外的小太監聽得裏麵動靜全無,輕輕推門窺視,見二人已癱軟如泥,立刻招手。
幾名健壯內侍悄無聲息地進來,用早已備好的黑布袋將兩人從頭到腳套住,扛起便走。
穿過數重偏僻宮巷,一行人來到內侍省最深處一處陰森院落。這裏專司新進太監的“凈身”與調教,平日人跡罕至。
院中早有數名老太監等候,皆是神色麻木、手法嫻熟之輩。
見人抬到,為首的老太監掀開布袋瞥了一眼,麵無表情地揮手:“抬進去,按規矩辦。”
趙誌敬與甄誌丙被抬進一間暗室,剝去外衫,牢牢綁在特製的木榻上。
直至冰冷的刀鋒及體,劇痛錐心,二人纔在極致的痛苦中驟然驚醒,發出淒厲的慘嚎。
然而一切已晚。
暗室隔音極好,幾聲短促的哀嚎很快淹沒在深宮無邊的寂靜裡。
門外,楊過的心腹太監小德子靜靜聽著裏麵動靜,直到聲息全無,才對老太監吩咐道:“總管有令,這二人醒後,編入最低等的雜役太監,派去西苑浣衣局,永不得近前殿。若有多言妄動……”
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老太監躬身:“老奴明白。”
楊過站在殿中,眼中寒意森森。
凈身入宮,永世為奴。
這比殺了他們,更解恨。
楊過處理完趙、甄二人,心知太後壽宴已耽擱太久。他疾步穿過重重宮闕,遠遠已聽得太和殿方向鼓樂喧天,壽宴正酣。
殿外執事太監見曹吉祥終於現身,如見救星,慌忙迎上:“總管,您可來了!皇上已問過三次,太後和貴妃娘娘也多次遣人來尋,奴才們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楊過打斷他,麵色沉靜如常,心中卻急轉。
他一邊整理衣冠,一邊抬眼望向殿前廣場。
那裏正圍得水泄不通,歡呼喝彩聲此起彼伏。
一群身著西域服飾的藝人正在表演,綵綢翻飛,火光閃爍,正是此次進宮獻藝的西域幻術團。
領班是個高鼻深目的胡人,正指揮助手推出一個雕花鎏金的大木箱,箱門洞開,內裡空空如也。
“接下來,請諸位貴人欣賞——‘虛空遁形,瞬息千裡’!”胡人操著生硬的漢語高聲道。
楊過目光一閃,計上心來。
他迅速繞到後台,找到那胡人領班,壓低聲音道:“下一個節目,本公要親自上場。”
胡人一驚,待看清“曹吉祥”陰冷威嚴的麵容,頓時躬身:“不知總管要如何安排?”
楊過在他耳邊低語數句。
胡人麵露難色,但也得連連點頭。
戌時,司禮太監高聲唱喏:“西域幻術團獻藝——”
鼓樂聲一變,轉為神秘悠遠的胡樂。
八名身著奇裝異服的西域藝人魚貫而入,為首的是個深目高鼻、鬚髮捲曲的老者,披著綴滿金屬片的黑袍,手持一根鑲嵌寶石的法杖。
他們向禦座行禮後,便在殿中空地擺開陣勢。
老者法杖一揮,兩名助手抬上一隻巨大的彩繪木箱,箱身繪滿奇異符文,在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。
“尊貴的大宋皇帝陛下、太後娘娘,”老者操著生硬的漢語說道,“在下阿卜杜勒,來自萬裡之外的撒馬爾罕。今日獻上本族秘傳幻術——‘虛空遁形’,願博天顏一笑。”
說罷,他繞著木箱念念有詞,法杖在空中劃出複雜軌跡。
兩名助手開啟箱門,向眾人展示。
裏麵空空如也。
阿卜杜勒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一名身著輕薄紗衣、身段曼妙的西域舞女盈盈步入箱中,朝禦座嫣然一笑,隨即箱門關閉。
鼓點急促起來。
阿卜杜勒法杖猛擊地麵,大喝一聲,箱身符文竟似活了過來,流動閃爍。
他猛地拉開箱門——
箱中空空如也!
舞女已憑空消失。
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。
阿卜杜勒麵露得意,再次關閉箱門,唸咒施法。
他閉目凝神,法杖高舉,胡樂陡然拔高,變得激昂詭譎。
他圍著木箱疾步行走,黑袍翻飛,口中念念有詞,
殿中燭火無風自動,明暗搖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住那隻木箱。
“開——!”
阿卜杜勒暴喝一聲,法杖重重頓地。
箱門轟然洞開。
煙霧瀰漫而出,帶著一股奇異的檀香。
煙霧漸散。
一道身影,緩緩自箱中步出。
赤褐色蟒紋宦服,三山帽,蒼白麪色,眉眼低垂,手持精鋼拂塵,腕纏沉香念珠。
楊過或者說,“曹吉祥”步出木箱,拂塵一甩,躬身向禦座行禮:“曹吉祥,恭賀太後娘娘千秋聖壽,福澤綿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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