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心中劇震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，隻對那小太監淡淡點頭：“讓他們到東偏殿等候，本公稍後便去。”
小太監應聲退下。
楊過定了定神，先按原計劃巡視了一遍宮門防務，確認各處崗哨都已就位，這才轉身向東偏殿走去。
東偏殿位於內侍省衙署東側，平日少有人至，此刻殿門緊閉，兩名太監守在門外，見楊過到來，連忙躬身行禮。
楊過揮揮手讓他們退遠些，自己推門而入。
殿內光線昏暗，隻點了一盞油燈。
兩名文士打扮的男子正背對著門站立，聞聲轉身，摘下鬥笠。
竟然是趙誌敬與甄誌丙！
趙誌敬依舊是一副精明刻薄相，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滄桑與戾氣。
甄誌丙則麵色蒼白，眼神閃爍，更顯陰鬱。
見“曹吉祥”進來，兩人連忙起身。
趙誌敬擠出一絲笑容，竟抱拳施禮，口中喚道：“曹師兄，多年不見，別來無恙？”
楊過心頭一凜，卻順勢模仿曹吉祥陰柔冷淡的語調：“趙師弟，甄師弟，倒真是稀客。坐罷。”
三人落座，楊過揮手屏退左右侍從，親自掩上門，纔回身看向二人，目光幽深：“二位遠道而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趙誌敬與甄誌丙對視一眼。
趙誌敬壓低聲音道：“曹師兄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終南山古墓之事，朝廷與師兄謀劃多年，眼看就要得手，卻被楊過那小子橫插一腳，不僅讓小龍女逃脫，連劉公公也……折在他劍下。”
楊過心中雪亮，麵上卻佯裝震怒，拂塵重重一頓：“楊過！又是此子！咱家在宮中亦聽聞此獠凶名，沒想到竟連劉公公也遭其毒手！”
甄誌丙介麵道：“正是！那楊過武功詭異，心狠手辣，全真教上下，不知多少弟子傷在他手！”
他說得咬牙切齒，眼中恨意滔天。
楊過心中冷笑，麵上卻關切問道：“小龍女……你二人確定她便是當年流落民間的……那位？”
趙誌敬湊近些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十有**！我等按師兄先前給的線索，在終南山查訪多年，種種跡象都指向古墓。那小龍女生辰、年紀、乃至容貌，皆與記載吻合。更關鍵的是，她身上有一塊當年謝後貼身佩戴的羊脂玉佩，我們親眼所見！本想借朝廷之力一舉擒獲，誰料楊過突然現身，壞了大事！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怨毒，“若教我等找到楊過，定要將他千刀萬剮，方泄心頭之恨！”
楊過袖中手指微微收緊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此事……還有誰知？”
趙誌敬忙道：“師兄放心！這等機密，我二人豈敢外泄？連教中其他師兄弟也隻知是奉命追查要犯，不知具體底細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帶上幾分懇求，“隻是……師兄，我二人在終南山已無立足之地，江湖上又樹敵眾多……如今走投無路，隻盼師兄念在同門之誼，在宮中為我二人謀個安身之所……”
甄誌丙也連忙附和：“正是！曹師兄如今貴為內侍省總管，安排兩個閑職想必不難。我二人別無他求，隻求有個棲身之處，日後必當盡心竭力，為師兄效勞！”
楊過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宮中規矩森嚴，豈是說進就能進的？”
甄誌丙說道：“師兄深得皇上信任，安排兩個人進宮，應該不是難事吧？”
趙誌敬見他沉吟，又壓低聲音道：“師兄，當年你脫離全真、假扮宦官潛入宮中之事，教中雖隻有寥寥幾人知曉，但……總歸是個隱患。我二人若能安頓在師兄身邊，彼此照應，這秘密自然更加穩妥。否則……萬一哪日走漏風聲，恐怕對師兄大為不利啊。”
這話已是**裸的威脅。
這兩人，果然不是省油的燈
一邊求人，一邊威脅。
楊過抬起眼皮，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，忽然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蒼白的麵具下顯得格外陰森：“兩位師弟說笑了。同門之誼，豈能不顧？你們既然來了，本公自然要好好招待。”
不多時，茶點奉上。
楊過親自為兩人斟茶，趙誌敬與甄誌丙卻麵麵相覷，不敢去接。
“怎麼？”楊過似笑非笑，“怕本公下毒？”
趙誌敬乾笑兩聲：“師兄說笑了。隻是……出門在外，小心些總是好的。”
楊過也不勉強，自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兩位師弟放寬心。本公已吩咐下去，在宮中為你們安排個清閑差事。隻是今日太後壽誕，事務繁忙，需等壽宴過後才能辦理。你們暫且在此歇息，莫要四處走動。宮闈重地，有自家師兄弟在身邊，我心裏也踏實些。”
兩人聞言大喜，戒備之心去了大半。
他擊掌三下，門外立刻有小太監應聲而入。
“去，備一桌上好酒菜，送到隔壁暖閣。再收拾兩間乾淨廂房，趙、甄二位先生今日起便是本公的貴客，要好生伺候。”
趙誌敬與甄誌丙聞言大喜，連聲道謝。
楊過起身，親自引二人至隔壁佈置精緻的暖閣。不多時，酒菜齊備，珍饈滿案，香氣撲鼻。
“二位師弟遠來辛苦，先用些酒菜，稍作歇息。宮中的職務安排，咱家還需斟酌一二，必給二位一個妥當去處。”楊過親自為二人斟酒，態度殷勤。
趙誌敬與甄誌丙見他如此周到，戒心大減，加上連日奔波、心神俱疲，此刻美酒佳肴當前，不由食慾大動。兩人舉杯相謝，開懷暢飲。
楊過親自為二人斟酒，態度殷勤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輕輕晃動，映出他眼底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光。
“二位師弟，”他放下酒壺，狀似隨意地問，“方纔聽你們言下之意，是真的想在這深宮之中謀個前程？”
趙誌敬剛飲盡一杯，聞言放下酒杯，臉上已泛起紅光：“師兄明鑒。我們師兄弟二人在江湖漂泊多年，總該尋個安穩歸宿。宮中若能得個清閑差事，領份俸祿，也好過在江湖上刀頭舔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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