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臨安城的街巷還籠罩在薄薄的霧氣中。
楊過悄無聲息地翻入楊宅後院,落地時腳步微頓,側耳聽了聽四周動靜,確認無人察覺,這才快步向內院走去。
他心裏惦記著黃蓉,一夜未歸,又經歷了與華箏的重逢與纏綿,此刻麵對黃蓉,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。
剛走到內院月洞門前,便見程英端著一盆熱水從廂房出來,見了他,先是一愣,隨即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。
“楊大哥,你可回來了!”程英壓低聲音,快步上前,“師姐昨夜一直等你,到三更天還沒睡下,方纔剛起身,正問起你呢。”
楊過心頭一緊,麵上卻強作鎮定:“昨夜事多,耽擱了。師娘……她沒生氣吧?”
程英搖搖頭,眼中卻有幾分擔憂:“生氣倒沒有,隻是擔心得緊。你快進去吧,師姐在書房。”
楊過深吸一口氣,整了整衣冠,邁步向書房走去。
推開房門,室內光線柔和,黃蓉正坐在書案後,研究皇宮地圖。
聽見門響,她抬起頭,目光在楊過臉上停留片刻,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神色。
“回來了?”她聲音平靜,聽不出喜怒。
楊過躬身道:“讓師娘擔心了,是過兒不好。”
黃蓉放下書卷,起身走到他麵前,上下打量著他:“可還順利?賈似道那邊沒再為難你吧?”
“沒有。”楊過連忙道,“昨夜送您回府後,我又回會同館處理了些瑣事,後來……後來……”
他忽然有些語塞。該怎麼說?
說自己去見了華箏?
說兩人久別重逢、情難自禁?
這些話,如何能在黃蓉麵前說出口?
黃蓉見他支支吾吾,眉頭微蹙:“後來怎麼了?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?”
“沒、沒什麼麻煩。”楊過避開她的目光,“隻是……隻是與蒙古使團那邊多周旋了一會兒,回來得晚了。”
黃蓉不語,隻是靜靜看著他。
她的目光太銳利,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。
楊過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,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子。
便在這時,黃蓉忽然湊近了些,鼻翼微微翕動。
楊過心中一凜,暗道不好。
昨夜與華箏纏綿,身上難免沾染了她的氣息,雖已整理過,但那些女子用的胭脂香粉,味道最是纏綿難散。
果然,黃蓉的臉色慢慢變了。
她退後半步,眼神變得有些冷:“過兒,你昨夜……是在哪裏過的夜?”
“就在會同館……”楊過硬著頭皮道。
“會同館?”黃蓉冷笑一聲,“會同館裏,怎麼會有這般清雅的女兒家胭脂香?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冷了幾分:“這香氣清而不膩,幽而不俗,絕非尋常脂粉。你老實說,是不是……在哪個女孩子的房間裏待了一夜?”
楊過大囧,臉上發熱,一時不知如何辯解。
他腦中飛快轉動,忽然靈光一閃,竟脫口道:“師娘說笑了,這香氣……這香氣不就是您身上的味道麼?”
話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黃蓉也愣住了。
書房內一時寂靜無聲。
楊過這話,暗指的正是昨夜巷中兩人那番尷尬的親密。
那時黃蓉被他按在牆上,兩人氣息交纏,她發間衣上的淡淡馨香,他自然是記得的。
此刻這話一出,無異於將昨夜那層窗戶紙徹底捅破。
黃蓉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,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。她瞪大眼睛看著楊過,眼中先是震驚,隨即湧起羞惱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!”她聲音有些發顫,竟是難得地失了方寸,“我身上哪有什麼香氣!你、你定是在外麵廝混,還拿這種話來搪塞我!”
她說著,轉過身去,似乎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通紅的臉。
楊過見狀,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好笑。
他本是調笑之言,想化解尷尬,卻不想弄巧成拙,反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微妙。
“師娘息怒。”他連忙躬身,“昨夜……是我唐突了。您別往心裏去。”
黃蓉臉上一熱,別過臉去:“閑話少替,快說正事吧。”
楊過見黃蓉神色稍緩,不敢再嬉皮笑臉,正色道:“師娘,昨夜我確實去了蒙古使團駐地——為的是見一位故人。”
黃蓉轉過身來,眼中仍有未褪的紅暈,卻已恢復平日的清明:“故人?”
“是華箏。”楊過低聲道,“蒙古使團的正使,就是她。”
黃蓉瞳孔微縮:“成吉思汗之女,拖雷的妹妹,那位遠嫁後又守寡歸來的華箏公主?”
“正是。”楊過點頭,“她此番南下,明為賀壽,實為打探宋廷虛實。”他頓了頓,“忽必烈給了她密令,要她伺機取我性命。”
黃蓉神色一凝:“那你昨夜……”
“她不會害我。”楊過斬釘截鐵,“師娘,華箏與我……有舊。她已將忽必烈的計劃和盤托出,並答應助我。”
他將與華箏的對話簡要說了一遍,隻是略去了兩人親密的部分。
黃蓉靜靜聽著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,陷入沉思。
“華箏公主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若她真能相助,倒是一大助力。隻是過兒,此事風險極大。她畢竟是蒙古公主,你如何能完全信任?”
“我信她。”楊過目光堅定,“就如師娘信我一般。”
黃蓉抬眼看他,見他眼中毫無猶疑,心中微嘆。
她知楊過重情,既如此說,必有把握。
“罷了。”她擺擺手,“你既已決斷,我多說無益。隻是今日便是太後壽誕,一切計劃必須萬無一失。”
她走到書案前,指著地圖:“根據可靠訊息,壽宴將在慈元殿舉行。巳時三刻,百官入賀;午時正,壽宴開始;酉時左右,會有西域幻術表演;戌時會有焰火表演,那是我們製造混亂的最佳時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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