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燭火搖曳。
床榻之上,暖帳低垂,楊過與華箏相擁而臥,汗水浸濕了錦褥,空氣裡還殘留著纏綿的氣息。
華箏伏在他胸前,指尖輕輕劃過他結實的胸膛,感受著他漸趨平緩的心跳。
她抬起頭,藉著微弱的燭光看他,見他眉頭微蹙,麵色依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,呼吸間仍有灼熱之意,不禁擔憂地撫上他的臉頰。
“你方纔……”她輕聲開口,“那般……兇猛,差點要了我親命,我……我有些受不住了。”
楊過睜開眼,眼中情慾未散,卻已清明許多。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輕吻,苦笑道:“不瞞你說,我被皇帝逼著試了葯,藥性極猛,方纔差點失控,傷了你沒有?”
華箏搖頭,眼中滿是關切:“什麼葯這般厲害?你如今可好些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楊過將她攬緊了些,“隻是餘熱未消,怕是還要折騰一陣。”
華箏沉吟片刻,臉頰微紅,低聲說道:“若是實在難受……我宮中隨行的侍女中,有兩個是從小伺候我的,模樣性情都不錯,也……也懂規矩。你若需要,我叫她們來伺候你,總好過我一個人硬扛著……”
她說著,心中卻泛起一絲酸澀。
哪個女子願意將自己的男人推給別人?
可看他方纔那副模樣,藥力發作時幾乎要將人揉碎,她實在心疼,也擔心他傷了身子。
楊過聞言,心中卻是一震。
他低頭看她,見她雖強作平靜,眼中卻藏不住那抹苦澀,不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“傻姑姑。”他捧起她的臉,在她額上印下一吻,“我楊過此生,心裏裝不下太多人。方纔雖是被藥力所催,但擁著你的時候,我心裏清楚得很——我要的隻有你,從來都隻有你。”
華箏眼圈一紅,淚水無聲滑落。
“可是你的身子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楊過拭去她的淚,微微一笑,“這點藥力,我還壓得住。況且……與你在一起,便是煎熬也是甘之如飴。”
他將她重新擁入懷中,兩人靜靜相擁,聽著彼此的呼吸與心跳,這一刻的寧靜與溫情,勝過千言萬語。
良久,華箏才輕聲開口,說起別後之事。
“你離開大帳去明教完成任務後,我日日盼著你回來,可等來的卻是蒙哥大汗打發我去守皇陵的訊息。沒有他的命令,不得離開。”
楊過心中一痛,手臂收緊:“苦了你了。”
“守陵的日子很清苦,卻也清凈。”華箏靠在他肩頭,回憶著那些年月,“白日裏對著漠漠黃沙和陵寢石碑,夜晚聽著風過荒原的嗚咽。我常常坐在陵前最高處,望著南方,想著你會在哪裏,會不會偶爾也想起我。”
“我每天都想。”楊過低聲道,“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分。姑姑,我從未忘記過你。”
華箏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欣慰,也有滄桑。
“後來,蒙哥大汗駕崩。”她繼續說道,“訊息傳到皇陵時,我已經在那裏待了一年。忽必烈與其他幾位親王爭奪汗位,草原上暗流湧動。許是覺得我畢竟是天可汗一脈的公主,還有些用處,他們開始派人來拉攏我,送禮物,許承諾……我的行動限製漸漸鬆了,後來忽必烈繼位,我便徹底恢復了自由。”
她頓了頓,抬眼看向楊過:“這次南下,是奉了忽必烈的命令,藉著給宋國太後賀壽的名義,打探宋廷虛實,尤其是軍備、朝局、以及……朝中主戰與主和兩派的勢力消長。”
楊過目光一凝:“那你可曾探到什麼?”
華箏搖搖頭:“時日尚短,隻見了些表麵。宋帝看似文弱,實則多疑。宰相賈似道權傾朝野,卻與內侍省明爭暗鬥;朝中武將……似乎並不齊心。但這些,還不足以讓忽必烈下決心。”
她忽然握住楊過的手,眼神認真:“過兒,有件事我必須問你——蒙哥大汗,當真死於你手?”
楊過迎上她的目光,坦然道:“不是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將當年之事緩緩道來:“彼時我正領兵在外,行至中途,忽聞蒙哥大汗崩逝的訊息。竟還有人把這弒君的罪名,扣到了我的頭上。””
華箏靜靜聽著,眼中漸漸釋然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輕輕道,“從一開始,我就不信你會做那樣的事。可草原上流傳的說法,都說你是刺殺大汗的兇手,忽必烈更是藉此煽動復仇情緒,穩固自己的地位。。”
楊過苦笑:“這便是政治。真相如何,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誰能從中得益。”
“是啊。”華箏嘆息,“所以我這次南下,忽必烈還給了另一道密令——若有機會,確認你的下落,最好……能取你性命,以慰蒙哥在天之靈,也絕了後患。”
楊過眼神一凜。
華箏卻握緊他的手:“但我不會。永遠不會。過兒,我今日與你相見,將這些和盤托出,便是要告訴你——無論草原與大宋如何,無論忽必烈有何命令,我華箏心中,始終是站在你這一邊的。”
她眼神堅定,一字一句道:“你若要與蒙古為敵,我便與你一同麵對;你若想遠離這些紛爭,我便隨你浪跡天涯。這公主的身份,這草原的牽絆,都比不上你重要。”
楊過心中激蕩,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“姑姑……”他聲音微哽,“得你如此,楊過此生何求?”
兩人相擁良久,華箏忽然想起什麼,從他懷中抬起頭:“對了,你如今假扮這太監的樣子,深入宮中,究竟所為何事?方纔那位夫人……又是何人?我看你護她那般急切,她對你很重要吧?”
楊過略一沉吟,覺得無需瞞她,便簡要將郭靖入獄、郭芙失蹤、自己與黃蓉設計救人之事說了,隻是略去了巷中那段尷尬,也未點明黃蓉的身份,隻說是“一位長輩”。
華箏聽罷,神色凝重:“郭靖郭大俠的事情,我在北地亦有耳聞,隻道是宋廷自毀長城,沒想到其中還有這般曲折。那位夫人……想必便是郭夫人吧?”
楊過點頭。
華箏若有所思:“她冒險入宮周旋,定是為了救夫救女。過兒,你如今假扮曹吉祥,雖能便宜行事,卻也危險重重。賈似道顯然已對你起疑,今日之事,他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楊過冷笑,“但他暫時還不敢動我。皇帝如今正倚重‘曹吉祥’,賈似道再恨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還是要小心。”華箏憂心忡忡,“我在宮中雖不能久留,但若有需要,可設法相助。另外……我或許能幫你打聽一下郭姑孃的下落。”
楊過眼睛一亮:“你有辦法?”
華箏沉吟道:“忽必烈在宋廷亦有暗線,雖不與我直接聯絡,但我或許能通過一些渠道探聽。此事不宜操之過急,我需小心行事。”
“那就拜託姑姑了。”楊過鄭重道,“芙兒是我妹妹,她若有失,我此生難安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華箏柔聲道,“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窗外,天色漸明,遠處傳來雞鳴。
楊過知道自己該走了。他起身穿衣,華箏也默默起身,替他整理衣冠,動作輕柔,彷彿妻子送別遠行的丈夫。
“今日一別,不知何時才能再見。”華箏眼中滿是不捨。
楊過握住她的手:“待救出郭伯伯,找到芙兒,我便來尋你。姑姑,你再等我些時日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華箏微笑,眼中卻有淚光,“無論多久,我都等。”
楊過深深看她一眼,不再多言,帶上麵具,推開窗戶,身形如燕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漸亮的晨光中。
華箏獨立窗前,望著他遠去的方向,久久未動。
手中,那根楊柳枝青翠依舊。
她輕輕撫過枝葉,低聲吟道:“故人依稀似舊年,折柳贈君望珍重……”
窗外,朝霞滿天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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