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德子不疑有他，湊得更近些，低聲說道：“太後說，那位流落民間多年的公主，如今既已尋回，身份尊貴，年紀也不小了，該物色一位乘龍快婿了。太後讓您暗中留意，朝中有哪些青年才俊品貌相當、文武雙全.....”
公主？
流落民間多年？
尋回？
楊過腦中“轟”的一聲，瞬間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。
太後追問的“那件事”，竟是這個！
那個所謂的“流落民間的金枝玉葉”，果然是真實存在的，並非幌子。
而且太後已經在為她物色駙馬，顯然是要很看重這位公主的終身大事。
隻是......這位公主究竟是誰？
楊過強壓心中驚濤，繼續問道：“太後可說了，這位公主......如今安置在何處？”
小德子搖搖頭：“這奴才就不清楚了。隻聽說公主已秘密接回宮中，暫居一處隱秘宮苑，由心腹嬤嬤伺候著，等壽宴過後，再擇吉日正式冊封、昭告天下。太後還特意叮囑，此事機密，萬不可泄露。”
“那貴妃娘娘那邊呢？”楊過又問，“可有什麼交代？”
小德子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：“貴妃娘娘那邊......倒是沒什麼特別交代，就是盼著您常去說話。不過昨兒娘娘身邊的彩雲姑娘悄悄來找過奴才，塞給奴才一包金葉子，讓奴才留意著，若有什麼‘助興’的好東西，別忘了給娘娘也備一份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“彩雲姑娘說，娘娘想讓官家更‘盡興’些......”
楊過聽著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這深宮之內，表麵上富麗堂皇，尊卑有序，暗地裏卻儘是這些齷齪算計。
皇帝靠藥物維持男性尊嚴，貴妃與假太監私通，卻也靠床事穩固聖寵。
楊過深吸一口氣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。
他看向小德子，淡淡道：“你辦得不錯。官家，太後和貴妃交代的事，咱家心中有數。今日之事，不可對任何人提起，明白嗎？”
“奴才明白！奴才的嘴最嚴實了！”小德子連忙躬身。
“下去吧。”楊過揮揮手，“把葯收好，晚些時候咱家自會處置。”
“是！”小德子小心翼翼地將紫檀木匣重新包好，躬身退出。
值房門關上，室內重歸寂靜。
楊過獨坐書案後，望著窗外漸斜的日影，眼神深沉如潭。
三枚鹿血丸，靜靜躺在書案上，暗紅色的蠟殼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那位“公主”的身份固然可疑，但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在太後壽宴前找到芙兒、救出郭靖。
時間，不多了。
送走了小德子，楊過獨自在值房內整理著方纔得到的諸多線索。
夕陽餘暉透過窗欞，將室內染成一片昏黃。
他正沉思間，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“總管，總管！”一個尖細焦急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，“官家派人來催問了！”
楊過心中一凜，將袖中的紫檀木匣握緊，起身開門。
門外是個麵生的小太監，看服色應是皇帝身邊近侍，此刻滿頭大汗，見了楊過連忙躬身：“曹公公，官家讓奴才來問問……您辦的那件事兒，怎麼樣了？官家說，耽誤不得……”
楊過麵色不變，隻微微頷首：“咱家這就去麵聖回稟。”
他整了整衣袍，隨著那小太監往南書房而去。
一路上，腦中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。
南書房內，趙昀已等得有些不耐，正揹著手在案前踱步。
見楊過進來，立刻轉身問道：“葯呢？”
楊過從袖中取出紫檀木匣，雙手奉上：“回陛下，葯已取回。是京城‘回春堂’祕製的‘鹿血養榮丸’，掌櫃的說是祖傳方子，效力極佳。”
趙昀眼睛一亮，接過木匣開啟，見三枚暗紅蠟丸靜靜躺在錦緞中，那股奇異的腥甜香氣瀰漫開來。
他拈起一枚，在指尖轉了轉，眼中閃過滿意之色，卻又忽然抬眼看向楊過。
“這葯……可穩妥？”趙昀問道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帝王特有的多疑。
“回陛下，是奴才親信之人去辦的，絕無差錯。”楊過垂首答道。
趙昀沉吟片刻，忽然將手中的蠟丸遞向楊過：“你先吃半顆。”
楊過一怔，抬眼看向皇帝。
趙昀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怎麼，不敢？朕總要試過無毒，纔敢服用。你是朕最信任的人，替朕試藥，也是你的本分。”
楊過心中冷笑，麵上卻露出惶恐之色：“陛下明鑒，這葯……這葯是助陽之物，奴纔此身已殘，吃了也無用處，反倒浪費了這珍貴藥丸。不如……不如讓太醫先驗看？”
“太醫？”趙昀嗤笑一聲，“太醫院那些老古董，隻會說‘陛下當保重龍體，不可縱慾’，囉嗦得很。至於浪費……”
他目光在楊過身上掃過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：“你吃了也沒用，不過是試試毒性罷了。怎麼，曹吉祥，你連這點忠心都沒有？”
楊過袖中的手微微收緊。
這皇帝不僅多疑，更是刻薄。
明知曹吉祥是太監，卻偏要讓他試這壯陽之葯，分明是折辱。
“奴才……遵旨。”楊過低聲道，接過那枚蠟丸。
他心下不以為意：區區本顆春藥，想來服了也無大礙。
他輕輕捏開蠟殼，露出裏麵深褐色的藥丸，一股更濃鬱的腥甜氣撲鼻而來。
他掰下半顆，猶豫一瞬，放入口中。
藥丸入口即化，帶著一股奇異的溫熱，順著喉嚨滑下。
初始並無特別感覺，隻是胃中微微發暖。
趙昀緊緊盯著他，問道：“感覺如何？”
楊過垂首：“回陛下，暫無異樣，隻是腹中微暖。”
“嗯。”趙昀點點頭，卻並不急著服用剩下的葯，反而在書案後坐下，氣定神閑地看著楊過，“再等等。若一盞茶後你無事，朕便服下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楊過靜靜立在原地，體內那股暖意漸漸擴散開來。
起初隻是溫溫的，如同飲了熱酒，但不過片刻，那暖意竟越來越盛，如同小火苗在四肢百骸間竄動，燒得他肌膚微微發燙。
迷濛中，一抹清麗身影卻緩緩浮現，竟是師娘黃蓉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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