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英問道:“楊大哥,她說的那個法子……可行麼?會不會太冒險?”
楊過望向窗外流逝的街景,目光沉凝:“風險自然是有。但眼下這是不易打草驚蛇的法子。清漪姑娘身處其中,對趙廣全的習性瞭如指掌,由她動手,比我們硬闖或另設圈套要穩妥得多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來:“隻是……這份人情,欠得重了。待救出郭伯伯,了結此事,我定要設法,助她脫離這泥淖。”
程英點頭,眼中亦有決然之色:“嗯。到時候,我們一起來辦。”
回到楊府時,已是戌時過半。
府內燈火通明,黃蓉正在書房等候。
見楊過與程英進門,她放下手中的賬冊,抬眸問道:“如何?”
楊過將鳳鳴閣的經過,以及清漪願助之事細細說了,末了沉聲道:“清漪姑娘雖已應承,但今夜我們離去時,趙廣全匆匆被皇城司公差叫走,說是天牢那邊出了狀況。”
黃蓉神色一凜:“天牢出事?”
楊過點頭:“是,趙廣全走得很急。清漪姑娘隱約聽到,是‘天牢有人劫獄’。”
“天牢出事……此事可大可小。”她沉吟道,“若是有人劫獄,不論是否與靖哥哥有關,都必然驚動整個皇城司。接下來幾天,隻怕天牢內外戒備會提升數倍,連帶著京城各處巡查也會加緊。”
“簡長老。”他轉向侍立一旁的簡長老,“請您即刻去查,動用所有能用的眼線,務必在天亮前,將天牢之事的來龍去脈摸清。”
“是!”簡長老領命,匆匆退下。
程英憂慮道:“那我們的計劃……”
“計劃不變。”楊過聲音沉穩,“正因對方可能因此認為我們不敢妄動,反而會有所鬆懈。況且,箭在弦上,已不容更改。隻是另一塊令牌,必須儘快到手。”
黃蓉點頭:“明日,我去翰墨齋走動。那位陳東家人脈頗廣,或能探聽到些風聲。英兒隨我同去。”
“翰墨軒”是臨安城一家極負盛名的古籍字畫店,位於皇城東側的清靜街巷,來往多是文人雅士、達官顯貴。
據聞曹太監雖深居簡出,卻嗜好收藏古玩字畫,尤其偏愛前朝孤本,每月總有兩三次微服至翰軒流連。
次日午後,黃蓉換了一身藕荷色綉折枝玉蘭的緞麵褙子,下係月華裙,髮髻綰得一絲不苟,插一支點翠步搖,耳墜明珠,腕籠玉鐲,儼然一位養尊處優的富商夫人。
程英扮作貼身丫鬟,梳著雙丫髻,穿豆青色比甲,捧著個錦緞包裹的畫匣,跟在黃蓉身後。
主僕二人乘著小轎,來到翰墨齋。
陳東家早已候在門口,見黃蓉下轎,忙迎上前:“楊夫人大駕光臨,蓬蓽生輝!”
黃蓉微微頷首:“陳東家客氣。前日夫君赴宴,多蒙款待。今日特來拜會,順便……有件東西,想請東家幫忙掌掌眼。”
“夫人裏麵請!”陳東家將二人引入內室,吩咐夥計奉上香茗。
黃蓉示意程英開啟畫匣,取出一卷畫軸,在案上徐徐展開。
是一幅《雪溪垂釣圖》,筆法蒼勁,墨色淋漓,右上角鈐著一方朱印:“鬆雪道人”。
陳東家眼睛一亮:“這是……趙孟頫的真跡?”
“東家好眼力。”黃蓉淡淡道,“先父生前酷愛收藏,此畫乃家傳之物。隻是近來家道中落,不得已……想尋個懂行的主,轉讓出去。”
陳東家湊近細看,越看越是驚嘆:“筆意高古,氣韻生動,確是鬆雪道人晚年手筆!夫人,此畫價值連城,您當真要出手?”
黃蓉輕嘆:“若非急需用度,豈會變賣家傳?隻盼能尋到真正懂畫、惜畫之人,莫要明珠暗投。”
“夫人放心!”陳東家拍胸脯道,“陳某在京城書畫圈還有些人脈,定能為夫人尋到合適的主顧。隻是……這等珍品,尋常富戶怕是出不起價,須得是真正有實力、有品位的藏家。”
黃蓉端起茶盞,狀似無意地問:“哦?不知東家心中可有合適人選?”
陳東家壓低聲音:“不瞞夫人,內侍省的曹公公,便是位書畫大家,收藏極豐,尤其喜好名跡。若他見到此畫,定然愛不釋手。”
黃蓉心中一動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曹公公?可是那位掌管內侍省、深得聖心的曹公公?”
“正是!”陳東家道,“曹公公雖身份特殊,但於書畫一道,造詣極深,且出手闊綽。隻是他平日極少見客,尋常人難得一見。”
“那……東家可否引薦?”黃蓉適時露出為難之色,“我一個婦道人家,出麵見內官,恐有不便。”
陳東家笑道:“夫人多慮了。曹公公雖居內宮,但在宮外有一處別院,名曰‘聽竹軒’,常邀三五知己品畫論道。夫人若願意,陳某可代為牽線。隻是……曹公公眼光極高,須得先讓他過目畫作,若合心意,方肯相見。”
黃蓉沉吟片刻,點頭:“如此,有勞東家了。這幅畫,便暫存貴處。若曹公公有興趣,再議不遲。”
“夫人爽快!”陳東家大喜,忙命人取來錦盒,將畫小心收好。
二人又閑談片刻,黃蓉便起身告辭。
出了翰墨齋,黃蓉與程英登上小轎。
轎簾落下,程英低聲道:“師姐,那陳東家可信麼?”
黃蓉目光沉靜:“此人雖圓滑,但確是生意人,重利。我們將畫留在他處,他定會儘力促成交易。隻是……曹公公那邊,還需小心應對。”
正說著,轎子忽然停下。
外頭傳來車夫的聲音:“夫人,前頭路堵了,似是官轎經過。”
黃蓉掀簾望去,隻見一隊儀仗緩緩行來,八名錦衣侍衛開道,中間一頂青呢大轎,轎簾低垂,看不清內裡人物。
街邊行人紛紛避讓。
黃蓉正要放下轎簾,那官轎卻在她轎前停下。
一名青衣小太監快步走到黃蓉轎前,躬身道:“轎中可是楊夫人?我家公公請夫人移步一敘。”
黃蓉心中一凜,麵上卻從容:“不知是哪位公公?妾身一介女流,與外官相見,恐有不便。”
小太監道:“夫人放心,我家公公是內侍省曹公公。方纔在翰墨齋,公公已見過夫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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