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聞言心中劇震,麵上卻隻是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與好奇:“竟有這等事?金枝玉葉流落民間……不知是哪一宗的貴人?”
吳少東家搖搖頭,麵露謹慎之色:“這……具體是哪位,我等商賈豈敢多打聽?隻是聽內務府相熟的人漏了這麼一句,說是身份貴重,牽扯舊事,如今認祖歸宗,宮裏自然要大肆操辦一番,以顯天家恩典。”
陳東家也湊近些,壓低嗓子道:“咱們做生意的,隻管把料子供好,把衣裳做精,旁的莫問莫打聽。這趟差事油水足,可也燙手。聽說內侍省和皇城司都盯得緊,生怕出一點紕漏。”
楊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舉杯敬酒:“多謝諸位提點。楊某初來,隻求安穩做生意,這等宮闈秘事,自然避之唯恐不及。”
眾人又聊了些生意場上的閑話,直至夜深方散。
回府的馬車上,楊過閉目養神,腦中飛速轉著方纔酒宴上聽來的訊息。
流落民間的金枝玉葉……
認祖歸宗……
這些碎片拚湊起來,指向的答案呼之慾出。
隻不過古墓那邊,斷龍石一落,千軍萬馬也進不去。朝廷找到的那位金枝玉葉,必定不是小龍女,而是另有其人。
抑或這根本就是個幌子?
楊過回府時,夜色已深。廊下燈籠暈開一團暖黃,卻照不透他眉間凝著的沉鬱。他徑直往內院去,卻見程英端著一碟新蒸的糕點從廚房出來。
“楊大哥回來了。”程英見他神色,便知宴上必有文章,隻溫聲道:“廚房煨著醒酒湯,可要用些?”
楊過擺擺手:“有勞程姑娘,我先去見師娘。”
黃蓉正在書房對賬,燭火映著她半邊側臉,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。
楊過掩上門,將席間所聞一一道出,連那幾位東家說話時的神色語氣都複述得清清楚楚。
“瑞福祥專做官帽服飾,訊息應當可靠。”黃蓉沉吟,“隻是這‘金枝玉葉’的來歷……倒真叫人琢磨不透。”
楊過在對麵坐下,程英為他斟了杯溫茶。
“師娘,當務之急仍是救郭伯伯。”楊過道。”
黃蓉看著他眼中的決絕,輕嘆一聲,不再多言,轉而問道:“今日在清音閣,我與英兒觀察了半日。皇城司側門守衛森嚴,換防有序,想要混入難如登天。你們那邊,可有進展?”
楊過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,在桌上攤開。是一幅簡略的臨安城地圖,上麵用硃筆圈了幾處。
“這是今日打探到的。”楊過指著其中一處,“皇城司指揮使姓趙,名德昌,四十齣頭,是宮中趙貴妃的族弟。此人貪財好色,常去一處名為‘鳳鳴閣’的風月場所。據聞,他腰間常掛一塊玄鐵令牌,便是天牢第二道門的鑰匙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處:“內侍省太監總管姓曹,深居簡出,極少露麵。他掌管的第三道門令牌,據說隨身攜帶,從不離身。此人武功不明,但能坐到這個位置,定非庸手。”
黃蓉盯著地圖,指尖輕叩桌麵:“兩塊令牌,一明一暗。趙廣全好對付,難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令牌,還不打草驚蛇。至於曹太監......需從長計議。”
“鳳鳴閣。”楊過念著這個名字,眼中閃過一抹思量,“師娘,我打算去會會這位趙指揮使。”
黃蓉蹙眉:“那種地方......”
“正是那種地方,才容易讓人放鬆警惕。”楊過平靜道,“趙廣全既然常去,必然有其偏好的姑娘、常坐的雅間、甚至固定的時辰。摸清這些,便有機會。”
程英忽然開口:“楊大哥,我與你同去。”
楊過搖頭:“那種地方,女子出入不便。況且你是師孃的貼身丫鬟,露麵多了容易惹人懷疑。”
“我可以扮作小廝。”程英堅持,“鳳鳴閣那種地方,也有侍女、樂師。我略通音律,或許能以樂師身份混入,在外接應。”
黃蓉看看程英,又看看楊過,最終點頭:“英兒心思細膩,有她在外麵照應,我也放心些。隻是務必小心,莫要暴露身份。”
三人又商議了細節,直到子夜時分方纔散去。
楊過回到西廂,卻毫無睡意。
他推開後窗,望著天井中那幾叢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的翠竹,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明日的計劃。
令牌必須到手,但不能硬搶。
鳳鳴閣是京城有名的銷金窟,往來非富即貴,守衛定然森嚴。
要在眾目睽睽之下,從一個皇城司副指揮使身上取走貼身令牌,談何容易?
他忽然想起宴席上那位吳少東家無意中提起的一件事:鳳鳴閣每月十五舉辦詩會,拔得頭籌者,可獲閣中頭牌姑娘青睞,甚至能成為入幕之賓。
明日,正是初一。
次日午後,楊過換了一身月白色暗雲紋直裰,外罩鴉青色薄綢大氅,腰間懸了塊羊脂玉蟠龍佩,手中握一柄灑金摺扇,十足十的富貴公子模樣。
簡長老扮作老僕,駕著馬車,將他和程英送至鳳鳴閣所在的胭脂巷。
巷子不寬,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。兩旁皆是二層小樓,朱欄綺戶,紗幔低垂,隱約有絲竹笑語隨風飄出。
此時尚未入夜,已可見衣著華美的男子乘著轎馬往來。
鳳鳴閣在巷子深處,是三進的大院落,門麵並不張揚,隻懸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,兩側各掛一盞絹紗宮燈。
楊過下車,早有青衣小廝迎上來,見他氣度不凡,躬身笑道:“公子麵生,是頭一回來?可有相熟的姑娘?”
楊過搖開摺扇,淡淡道:“聽聞鳳鳴閣今日有詩會,特來見識。”
“原來公子是雅士!”小廝眼睛一亮,“詩會在後院‘聽雨軒’,已來了不少客人。公子這邊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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