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轉向黃蓉,“師娘,依你看,咱們接下來如何行事?”
黃蓉放下茶盞,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:“既然安頓下來了,明日便該‘走動走動’。做生意的,到了京城,總要拜會同行,打點關係。過兒,你明日便以‘楊文軒’的身份,去幾家大綢緞莊轉轉,聽聽市麵行情,也探探風聲。”
“好。”楊過應下,“簡長老,我讓你打聽的事,如何了?”
簡長老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,在桌上展開,是一幅簡略的臨安城坊巷圖,上麵用硃筆標了幾處記號。
“老爺請看,”他指著圖道,“這是咱們現下的位置。往北過三條街,是‘錦繡閣’,京城最大的綢緞莊之一,東家姓周,與內務府有些關係,訊息靈通。往西兩條巷子,是‘雲裳坊’,專做官家女眷生意,據說與幾位王妃的孃家都有往來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圖上一處標紅的位置:“這裏是皇城司衙門所在,守衛森嚴,咱們的人隻能在外圍觀察。裏麵具體情形,無法探知。”
楊過盯著皇城司衙門的位置,眉頭微蹙:“衙門附近可有能賃下的鋪麵或宅子?”
“有倒是有,”簡長老道,“皇城司所在的街巷,雖靠近大內,但並非全是官署。衙門斜對麵,隔著一道街,有家茶樓,樓上雅間正對著衙門側門。老奴已使了銀子,將那雅間長包下來了,說是給咱們老爺談生意用。”
黃蓉眼睛一亮:“這個安排好。明日過兒去綢緞莊走動,我便以夫人身份,帶著丫鬟去那茶樓坐坐,看看風景。”
程英會意:“夫人說的是,初來京城,總要見識見識風光。”
“正是這個理兒。”黃蓉微微一笑。”
楊過沉吟:“內應一時難尋。但製造機會……或許可行。太後壽辰在即,皇城司負責京城治安與防衛,屆時必有大動作。若能趁亂行事,未必沒有機會。”
“亂中取事,確是一法。”黃蓉點頭,卻又搖頭,“但風險太大。一旦失手,還可能打草驚蛇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楊過,目光深邃:“過兒,咱們此番來,不容得半點馬虎。每一步都得走得穩。一招不慎,滿盤皆輸。”
楊過迎上她的目光,鄭重道:“師娘放心,過兒明白。”
正說著,外頭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簡長老上前開門,一個僕役打扮的年輕人在門外低語幾句,遞過一張名帖。
簡長老接過,轉身呈給楊過:“老爺,斜對門‘翰墨齋’的東家派人送帖子來了,說是聽聞新鄰居從蘇州來,特意明晚在‘悅賓樓’設宴,為老爺接風洗塵。”
楊過接過名帖看了看,上麵寫著“翰墨齋主人陳文禮頓首”。他看向黃蓉。
黃蓉思忖片刻,微微一笑:“這陳東家倒是知禮數。咱們初來乍到,正需結交些本地人士。過兒,你明日便回帖,說準時赴宴。”
“好。”楊過將名帖收起。
黃蓉起身:“今日車馬勞頓,都早些歇息吧。程英,隨我去後宅看看,熟悉熟悉環境。簡長老,府裡一應事務,還需你多費心。”
眾人領命散去。
楊過獨自留在廳中,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戶。
暮色已沉,華燈初上。
遠處隱隱傳來市井的喧鬧聲,更顯得這宅院幽深靜謐。
他望著皇城方向那片巍峨的陰影,心中思緒翻騰。
臨安城,天子腳下,繁華似錦,卻也暗流洶湧。
他們這一行人,就像投入湖麵的石子,不知會激起怎樣的漣漪。
而此刻,在這座城市的另一處,耶律齊與耶律燕按照事先的計劃另走一路,以不同身份潛入京城,暗中策應,互為犄角。
楊過輕輕合上窗戶。
路已鋪開,戲已開場。
夜色漸深,楊府內宅的燈火次第亮起。
黃蓉在程英的陪同下,將後宅仔細檢視了一番。
宅院是三進三出的格局,前院待客,中院主居,後院則是僕役住所和廚房庫房。庭院深深,花木掩映,各處都打掃得纖塵不染。
“夫人,東廂房已收拾妥當,被褥都是新熏的。”一個中年僕婦躬身稟報,她是簡長老安排的內線,也是丐幫中一位穩重幹練的女弟子所扮。
黃蓉點點頭,轉向程英:“英兒,你隨我住東廂。西廂留給老爺。”
程英微微一怔,隨即明白黃蓉的用意。
名義上楊過與黃蓉是夫妻,自然該同住中院主屋,但兩人實為師徒,又有男女大防,豈能真同處一室?
黃蓉這般安排,是既顧全了外人眼中的體統,又保全了彼此的清白。
“是,夫人。”程英應道,心中對黃蓉的周密思慮更添敬佩。
黃蓉又對那僕婦吩咐:“老爺平日處理生意,有時需熬夜看賬,怕打擾我休息。西廂那邊,務必備好筆墨紙硯,燈燭也多備些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僕婦會意,領命而去。
另一邊,楊過在前廳又與簡長老商議了片刻,待諸事交代完畢,方纔起身往後院西廂走去。
西廂房內陳設簡潔,一床一桌一椅,書架上擺著幾部賬冊和閑書,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,確實像是商賈人家老爺的書房兼臥房。
楊過推開後窗,窗外是一個小小的天井,種著幾叢翠竹,幽靜得很。他正欲關窗,卻聽到輕微的腳步聲。
“楊大哥。”程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很輕。
楊過開門,見她端著個托盤,上麵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和幾樣精緻小點。
“夫人說今日趕路辛苦,讓我給老爺送些夜宵。”程英低聲道,將托盤放在桌上。
她抬起頭,眼中帶著關切:“楊大哥,你也早些歇息。明日還要赴宴,需養足精神。”
楊過看著她清秀溫婉的麵容,心中感激,點了點頭:“有勞程姑娘。師娘那邊……”
“夫人已安頓好了,我會守在外間。”程英明白他的擔憂,輕聲答道,“這宅子裏外都是自己人,但夫人說,謹慎些總是好的。”
楊過知道黃蓉心思縝密,定已安排妥當,便不再多言。
程英退出房去,輕輕帶上了門。
夜深人靜,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。
東廂房內,黃蓉卸了釵環,程英為她梳理著長發。
“英兒,”黃蓉望著銅鏡中程英認真的麵容,忽然開口,“你覺得過兒如今,比之當年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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