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誌敬劍尖微顫，臉上橫肉抽搐：“楊過，你看好了——這是最後的機會！”
“趙誌敬！”楊過字字如冰，“你若敢傷他分毫，我發誓要將碎屍萬段！”
趙誌敬被這殺氣所懾，手微微一抖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狂妄！你自身難保，還敢威脅我？”
柳青源猛地咳出一口血沫，“表……哥！別聽他的！這卑鄙小人……早就想除去我！你就算放下劍……他也不會放過我！你走……快走！”
“青源…”楊過喉頭一哽，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柳青源卻搖頭，他吃力地扯出一個笑：“我柳青源……入全真教，拜的是道祖，守的是本心。”
他每個字都說得艱難，卻字字鏗鏘，“趙誌敬這等小人……不配讓我低頭，更不配……讓你低頭。”
他忽然拚盡最後力氣嘶喊：
“走啊——！！”
“青源！”
柳青源忽然提高嗓音，字字鏗鏘：“你若因我受製，我柳青源即刻自絕於此！”
說罷竟朝趙誌敬劍鋒撞去！
趙誌敬沒料到他如此剛烈，急忙回撤劍刃，卻仍在他胸前劃開一道深口，鮮血頓時湧出。
“青源——！”楊過嘶吼一聲，周身罡氣轟然爆發，震得周圍弟子踉蹌後退。
他雙目赤紅，一字一頓道：“你們都該死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已如瘋虎般撲向趙誌敬！
趙誌敬沒了擋箭牌，見楊過撲來，嚇得魂飛魄散，一把推開柳青源，與甄誌丙轉身就逃，口中大喊：“攔住他！”
幾名忠心於趙誌敬的弟子硬著頭皮上前阻攔。
楊過此刻已近瘋狂，紫薇軟劍化作一片紫電光幕，所過之處，長劍斷裂，血花飛濺。
他瞬間衝破阻攔，直追趙誌敬二人！
“走！去後山請師傅！”趙誌敬嘶聲喊道，與甄誌丙沒命地向重陽宮後山奔去。
楊過正要追，忽聽身後傳來微弱呼聲：“表……表哥……”
他猛地回頭，見柳青源倒在血泊中，幾名與其交好的弟子正圍著他，手忙腳亂地止血。
楊過咬牙，看了眼趙誌敬逃遁的方向，終是折返回來，撲到柳青源身邊。
“青源！撐住！”楊過連點他胸前數處大穴，封住血脈，又從懷中取出療傷聖葯“九花玉露丸”，捏碎撒在他傷口上，再喂他服下一顆。
柳青源氣息微弱，卻勉強笑道：“表哥……我……我沒給你丟人吧……”
“沒有！你是好樣的！”楊過聲音發哽，運功助他化開藥力，“別說話，儲存體力。”
周圍全真弟子看著這一幕，神色複雜。
有人羞愧低頭，有人麵露不忍，更有人悄悄退去，顯然不願再捲入這灘渾水。
楊過跪在柳青源身側，掌心內力源源不斷渡入他心脈，卻隻覺得那微弱的心跳像是風中殘燭，隨時都會熄滅。
九花玉露丸的藥力化開，柳青源胸前的傷口血流漸緩，但他的臉色卻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青源，看著我。”楊過聲音低沉，“不許睡。”
柳青源眼皮沉重，氣息遊絲般微弱：“表哥……好累……”
“不累！”楊過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，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？在那個小鎮，你的錢袋子丟了，其實是我拿走了。”
柳青源渙散的瞳孔裡似乎有了一點微弱的光，他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：“記得……拿就拿唄……誰沒有個難處……不過你後來不是還給我了嗎？”
“沒錯，我拿你的錢做本金去賭坊贏了錢。”楊過語速很快，彷彿要搶在死神前麵把所有話都說完，“我怕你到了終南山當道士，不得吃葷，我請你吃飯，就點了好多好多菜。”
“是啊……那頓飯吃得真香。自從上了這終南山……飽一頓，餓三頓……”柳青源的聲音幾乎聽不見。
“所以你不能死。”楊過喉頭哽得發疼，內力輸送得更急，“你還沒吃夠呢。等你好了，我帶你去襄陽，我師娘做的叫花雞是一絕；去江南，西湖醋魚、龍井蝦仁；還有西域的烤羊腿，漠北的馬奶酒……天下好吃的，你都該嘗嘗。”
旁邊幾個與柳青源交好的年輕弟子已經紅了眼眶，其中一個哽咽道：“柳師兄最愛吃山下的桂花糕……每次發了月錢，總要偷偷買兩塊……”
“聽見了嗎？”楊過盯著柳青源逐漸渙散的眼睛，“桂花糕。等你好了，買一屋子，吃到膩。”
柳青源的手指在楊過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，很輕，幾乎感覺不到。“表哥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你有什麼對不起我？”楊過咬牙，“是我對不起你。我當年一走了之，留你在全真教受這些委屈……我早該帶你走。”
“不……”柳青源氣若遊絲，“是我……沒用……總給你添麻煩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楊過低喝，聲音卻帶著顫，“你給我聽好了，柳青源。你要是敢就這麼死了，我翻遍陰曹地府也要把你揪回來，然後天天逼你練功，讓你紮馬步紮到腿斷！”
這狠話說完，他自己先紅了眼眶。
柳青源似乎想笑，卻隻牽動了嘴角，一縷鮮血又從唇邊滲出來。
“……表哥……你還是這麼……凶……”
“對，我凶，所以你最好給我活著，不然我做鬼都凶你。”楊過強行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悲慟，“青源，看著我，別閉眼。想想桂花糕的甜，想想燒雞的香，想想……想想你還沒見過大海，沒騎過快馬，沒喝過最烈的酒……這世上好的東西那麼多，你怎麼捨得？”
柳青源的眼皮顫抖著，掙紮著不肯合上。他望著楊過，那目光裡有依戀，有不捨，還有一絲終於可以卸下重擔的釋然。
“表哥……別難過……我……不疼了……”
“胡說！你流了這麼多血，怎麼會不疼？”楊過的內力幾乎不計代價地湧入柳青源體內，護住他最後一線生機，“疼就喊出來，哭出來。我在這兒，沒人敢笑話你。”
柳青源輕輕搖了搖頭，氣息越發微弱：“……值了……今天……我沒……沒丟你的臉……”
“你從來都沒丟過我的臉！”楊過嘶聲道，“青源，撐住……算我求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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