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天光微熹。
晨光透過營帳的縫隙漏進來，在帳內投下幾道朦朧的光帶。
殷如夢先醒，睜眼時隻覺得渾身有些酸軟。
就在此時，另一側的歐陽情也醒了過來。
“啊……”歐陽情驚呼一聲，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向後一縮，差點從床榻邊滾下去。
她手忙腳亂地拉起被子，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住，隻露出一雙水光瀲灧、此刻卻盛滿了慌亂與羞怯的眼睛，臉頰、迅速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語無倫次，眼神躲閃，根本不敢看楊過，也不敢看殷如夢，最後乾脆將臉埋進被子裏。
楊過其實在她發出那聲輕呼時便醒了。
他內力精深，即便沉睡也保持著三分警醒。
此刻睜眼，便看到殷如夢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，而另一邊的歐陽情則像個煮熟的蝦子般蜷縮起來。
他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憐惜，剛想開口，殷如夢卻搶先一步，伸出纖纖玉指，隔著被子輕輕戳了戳那個“小鼓包”，聲音裏帶著晨起的慵懶和一絲促狹：“情兒，這是怎麼了？太陽都曬到被子了，還不起身？”
歐陽情在被子裏悶悶地搖了搖頭，聲音細小如蚊蚋：“我……我還沒睡醒……”
殷如夢與楊過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。
殷如夢故意拉長了語調：“哦——沒睡醒啊？可我方纔好像聽見誰叫了一聲呢。”
楊過見狀，知道小丫頭臉皮薄，怕她羞惱，便柔聲道：“情兒，可是昨晚沒睡好？或是……哪裏不舒服？”
楊過見狀，知道小丫頭臉皮薄，怕她羞惱，便柔聲道：“情兒，可是昨晚沒睡好？或是……哪裏不舒服？”
殷如夢見她這副模樣，也不再逗她，轉而看向楊過，眼波流轉：“你還不快起身？今日不是還要商議秘庫之事，以及尋找李……李道長她們麼？”
楊過聞言，神色也鄭重了些，點點頭：“是，該起了。”說著便要起身。
楊過披好衣服，回頭見歐陽情還縮著，便溫言道：“情兒，你先歇著，或者……讓如夢姐姐陪你再躺會兒。我和明玥姑姑、義父他們先去處理些事情。”
他說罷，他看向殷如夢，遞過一個“交給你了”的眼神。
殷如夢會意，微微頷首。
楊過這才起身，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，掀開帳簾走了出去。
帳外清晨的空氣清冽，帶著山穀特有的草木氣息。
遠處已有炊煙升起，營地漸漸蘇醒。
楊過深吸一口氣，將心中那一絲旖旎壓了下去。
戰後諸多事宜，都等著他去處理。
新的一天，又是新的開始。
帳內，聽到楊過的腳步聲遠去，歐陽情才慢慢從被子裏探出頭來。
她小臉依舊紅撲撲的，眼神怯怯地看向殷如夢。
殷如夢已經披上了外衣，正坐在榻邊梳理長發。見她這副模樣，不由莞爾，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輕輕攬過來一些：“好了，人都走了，還羞什麼？”
歐陽情靠在殷如夢懷裏，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，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了些，但羞意未減，低聲道：“如夢姐姐……我……我是不是很沒用？”
“怎麼會？”殷如夢撫著她的長發，“情兒，你要記住，女兒家將身心託付，是大事。楊過他……是個重情義的人，但也註定不會隻屬於某一個人。以後的路，或許會有些難走，你想清楚了嗎？”
歐陽情在殷如夢懷裏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，聲音雖小卻很堅定：“我想清楚了。隻要能陪著爺爺，能……能偶爾看到楊大哥，能幫上一點點忙，我就很知足了。”
她抬起臉，眼中雖有羞澀，卻也有清澈的光，“我不求獨佔，也不怕別人說什麼。如夢姐姐，你不也是這樣嗎？”
殷如夢微微一怔，看著歐陽情乾淨剔透的眼眸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。
這個看似柔弱的小丫頭，心思竟如此通透堅韌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將歐陽情摟得更緊了些。
“傻丫頭……”
帳內，晨光漸亮。
楊過掀開帳簾，步入臨時充作議事廳的較大營帳。
明玥早已端坐於內，正對著一張攤開的簡易輿圖凝神細看，手邊放著一杯清茶，已無熱氣。
見楊過進來，她抬起頭，目光在他臉上微微一頓。
“明玥姑姑。”楊過抱拳行禮，目光在帳內一掃，發現隻有明玥一人，歐陽鋒並未在座。
“明玥姑姑。”楊過在她對麵坐下，問道，“可曾見我義父？”
明玥輕輕點頭：“歐陽前輩傷勢已無大礙，他功力精深，恢復得比常人快得多。隻是……清晨時分我去探望，見他獨坐於自己帳中，望著狼嚎穀深處嘯月洞的方向出神，麵色沉鬱。我與他交談幾句，他話語不多，隻說想獨自靜一靜，今日晨議便不來了。”
楊過聞言，心下明瞭，不由暗嘆一聲。
歐陽烈之事，對義父的衝擊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大。
數十年的恩怨，血緣的牽絆，最後以那般慘烈的方式了結，縱然是歐陽鋒這般心硬如鐵、殺伐果斷的人物，心中也難免留下深刻的波瀾與沉鬱。
畢竟，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兄長，縱使已成死敵，那份源自血脈的複雜情感，終究難以徹底抹去。
“義父他……需要些時間。”楊過低聲道。
“嗯。”明玥點頭，並不多言，轉而道，“既如此，我們先商議。其餘人等稍後再知會不遲。”
她顯然也考慮到此事機密，暫不宜讓太多人參與。
楊過依言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裹，解開繫繩，小心展開，口中說道：“我這裏有從秘庫中帶出的殘圖。”
裏麵正是他從崔百歲等三人手中搶得的皮質殘圖。
昨日倉促，他隻知此物要緊，便匆匆收起，未來得及細看。
明玥凝神細觀片刻，指尖輕觸圖邊緣處獨特的痕跡與暗記，眼中漸露瞭然之色：“是真品無疑。且看這齒合缺口……”她將圖稍稍轉動，“與我們手中已有的部分紋路隱隱相接，形狀恰好能補全中間那處最大的空缺，這恐怕正是我們遍尋不著的最後一塊殘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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