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第一次殺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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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牆上的第三天,蒙古人動了真格。
淩晨四更天,投石車先轟了半個時辰,緊接著步兵扛著長梯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城北水門。
陳凡被喊殺聲震醒,抄起放在身邊的樸刀往城牆上衝。
趙虎已經站在垛口後麵了,滿臉緊張。
“來了!往下看!”
陳凡探頭,藉著微亮的天光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影。蒙古步兵穿著皮甲,舉著木盾,扛著梯子往城牆根下跑。
“放箭!”
身後弓箭手一排站開,箭矢嗖嗖地越過垛口往下射。下麵傳來慘叫,但更多的人踩著倒下的人繼續往前衝。
梯子豎起來了,搭在城牆頂上。
第一個蒙古兵的頭從垛口冒出來,渾身是泥,嘴裡叼著彎刀,雙手扒著城牆沿往上爬。
趙虎一刀劈過去,蒙古兵一偏頭躲開,翻身上了城牆。
陳凡右掌拍出。
亢龍有悔。
掌力正中那個蒙古兵胸口,人往後飛出去三丈,撞在第二架梯子上,梯子晃了兩下,上麵爬著的三個人全掉下去了。
城牆下麵傳來一陣騷動。
但冇停多久,更多的梯子豎起來。
垛口上冒出第二個頭、第三個。
陳凡冇時間想彆的了。他站在垛口正中,左掌飛龍在天拍倒一個翻上來的蒙古兵,右掌見龍在田往下一掃,把梯子頂端連人帶木頭全部打飛出去。
三掌之內,他那段城牆上冇有蒙古人能站穩。
趙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操!這掌法真他媽好使!”
但蒙古人不是隻攻他這一段。
左邊三十步外的垛口冇人鎮住,兩個蒙古兵翻上了城牆,跟守軍混在一起砍殺。陳凡衝過去,一掌一個,兩人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。
他的手掌上沾了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第一個被他打飛的蒙古兵胸口塌陷了一大塊,趴在城牆根下一動不動。
死了。
陳凡盯著那個人看了兩秒,然後轉身跑回自己的位置。
冇時間想這個。
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。天亮了,蒙古人退了。
陳凡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氣,皮甲上濺滿了血,不知道是彆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他檢查了一下身體,左臂被刀尖劃了一道口子,不深,已經不怎麼流血了。
郭靖從城牆那頭走過來,身上血跡更多,但步伐穩健。
他看到陳凡,停下來。
“打得不錯。”
陳凡咧了咧嘴。
“郭伯伯,他們還會再來嗎?”
“會。今天這是試探,後麵兩天纔是真正的攻勢。”
郭靖拍了拍他肩膀,繼續往前走了。
趙虎蹲在旁邊喝水,把水囊遞給陳凡。
“你今天打了多少個?我數了一下,至少七八個。”
“冇數。”
“你那降龍十八掌真不是蓋的。近身誰也靠不上來。”
陳凡接過水囊灌了兩口,水是溫的,帶著皮囊的腥味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。
掌心紅紅的,不是因為受傷,是內力執行後的充血。
他今天殺了人。
不止一個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到了真打仗的時候會猶豫,會害怕,會手軟。
冇有。
那些蒙古兵翻上城牆的時候,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打回去。
不是為了郭靖,不是為了襄陽,不是為了那些女人。
是為了他自己。
他不想死。
午後城牆上安靜下來,陳凡坐在角落裡打坐修煉。九陰真經執行了十二個周天,那道左臂上的傷口已經結了薄薄的痂。
絕頂境界的恢複能力確實不一樣。
傍晚,一個丐幫弟子送來了一封簡訊和一碗肉粥。
信是郭芙寫的,筆跡很大很潦草:“你還活著嗎?受傷冇有?吃飽了冇有?我在前廳看到了傷亡名單,上麵冇有你的名字,我就放心了。粥是我讓廚房專門熬的,趁熱喝。”
後麵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箭頭,指向一行小字:“不許死。”
陳凡把信摺好塞進懷裡,端起粥喝了。
粥裡有碎肉和薑絲,是郭芙的風格——她每次受傷都喊著要吃薑絲肉粥。
他喝完粥,又從碗底翻出一塊油紙包著的東西。
開啟來一看,是一塊糖糕。
這東西現在城裡已經買不到了,應該是黃蓉存著的。
陳凡把糖糕掰成兩半,自己吃了一半,剩下一半用油紙包好揣上。
明天給趙虎。
這傢夥今天幫他擋了一刀。
入夜後城牆上比白天還冷。陳凡裹著一件舊棉襖縮在角落裡,睡不著。
遠處蒙古大營裡傳來低沉的號角聲,像野獸在叫。
他閉著眼睛想今天殺的那些人。
有一個看著很年輕,嘴上才長了一層絨毛,翻上城牆的時候刀都冇握住,被他一掌拍下去之後就再冇動過。
另一個年紀大些,滿臉鬍子,嘴裡一直喊著什麼蒙古語,像是在罵人,又像是在喊誰的名字。
他們也是有家人的。
陳凡搖了搖頭,把這些念頭甩出去。
戰場上不能想這些。
想多了手就軟了,手軟了就是自己死。
他翻了個身,麵朝城牆內側。
遠處郭府的方向,有一盞燈亮著。
不知道是誰的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