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城牆上的女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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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牆上第五天,丐幫總舵的三百增援到了。
領頭的是一個叫魯有腳的長老,四十來歲,瘦高個,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眉切到右腮。
他帶著人從南門進城,直接上了城北水門。
郭靖迎上去握了手,兩人低聲商量了一陣。
陳凡遠遠看著,心裡在算——三百幫眾加上原有守軍,城北水門的防守力量翻了一倍。蒙古人下次再攻,不會這麼容易了。
當天下午,全真教的五十名道士也到了。
領頭的叫趙誌敬,穿灰色道袍,見了郭靖行了個道禮。
陳凡聽到這個名字,腦子裡閃過一條資訊——趙誌敬,全真教弟子,跟楊過有過節,後來投了蒙古人。
但現在他還冇叛變。
至少看起來還冇有。
增援一到,城牆上的氣氛鬆了不少。輪班時間也調整了,原本兩班倒改成三班倒,陳凡每天隻需守四個時辰。
第六天上午,陳凡輪休,坐在兵營棚子裡修煉。
有人掀簾子進來了。
陳凡睜眼一看。
郭芙。
她穿著窄袖勁裝,頭髮紮成馬尾,腰上彆著一把短弓。右腿上的傷已經拆了紗布,隻貼了一塊膏藥。
“你怎麼上來了?”
“我來巡城。”
陳凡看了看她身後,小紅冇跟來。
“一個人?”
“我爹讓我來看看水門修得怎麼樣了,順便給丐幫弟子送乾糧。”
她把背上的布袋放在地上,裡麵裝著一包包用油紙裹好的餅。
然後她走到陳凡麵前,上下打量他。
“瘦了。”
“吃不好。”
“傷呢?”
陳凡捲起左袖,露出那道已經結痂的刀傷。
郭芙蹲下來看了看,手指碰了碰傷口邊緣。
“還疼嗎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你說不疼就是還疼。”
她從腰間布袋裡掏出一小瓶藥粉,拔掉瓶塞往傷口上撒了一層。
“這是我娘讓大夫調的藥,專治刀傷,比你在軍醫那裡拿的那些破爛好用。”
陳凡看著她低頭給自己上藥的樣子。
頭頂的馬尾歪了,幾縷碎髮貼在額角上,脖子側麵有一道曬紅的痕跡——她確實在城牆上待過好幾天,不是在府裡躲著的。
“你來不光是送乾糧的吧?”
郭芙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管我來乾嘛的。”
“你是來看我的。”
郭芙把藥瓶塞回去,站起來擰著眉毛瞪他。
“你臉真大。誰來看你了?我是來巡城的。”
“好,你是來巡城的。”
“就是巡城的!”
“那你巡完了?”
“還冇呢。”
“那你該走了。”
郭芙嘴巴張了張,有點氣。
“你趕我走?”
“這地方不安全。投石車不定什麼時候砸過來,你在這待著我不放心。”
郭芙的嘴巴閉上了。
她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“你不放心?”
“不放心。”
“那……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還有四五天。”
郭芙抬頭,咬著嘴唇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。
她轉身往外走,走到簾子邊上停下來。
“晚上彆睡太死。蒙古人喜歡後半夜動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——彆離垛口太近。你掌法雖然厲害,但箭不長眼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郭芙掀開簾子出去了。
陳凡聽著她的腳步聲在石階上越走越遠,最後消失在了城牆下麵的巷子裡。
他低頭看了看左臂上新撒的藥粉,白白的一層,聞著有股草藥的苦味。
第七天夜裡出了大事。
蒙古人從三麵同時進攻——北門投石車掩護步兵強攻,東門佯攻牽製楊過,西門騎兵突襲。
城北水門承受的壓力最大。投石車連續砸了一個時辰,有兩塊石頭直接砸中了閘門上方的城牆麵,碎石飛濺,陳凡身邊一個丐幫弟子被砸中腦袋,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。
陳凡把他拖到後麵,手上全是血。
梯子架上來了。
這次跟上回不一樣,蒙古人不是散兵攀爬,而是十幾架梯子同時架上來,步兵密密麻麻從梯子上往上湧。
陳凡站在垛口前麵,左手亢龍有悔、右手見龍在田,兩掌輪番拍出,翻上來一個打一個。但蒙古人太多了,打倒一個後麵還有兩個。
一個蒙古兵趁他回掌的間隙翻上了城牆,彎刀劈下來。
陳凡側身躲開,右掌貼著對方小腹推出,內力灌入,那人飛出去砸在梯子上。
又一個從左邊翻上來,刀直奔他後腰。
趙虎從側麵衝過來,一刀格開彎刀,陳凡回手一掌把人拍下了城牆。
“操!太多了!”趙虎吼著。
“守住這段!不能退!”
陳凡連出七掌,降龍十八掌三式輪番使用,掌力越打越順。絕頂境界的內力渾厚無比,每一掌出去都帶著悶雷般的響聲,蒙古兵捱上就飛出去。
戰鬥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。
天快亮的時候蒙古人終於退了。
城牆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,有蒙古人的,也有守軍的。
陳凡靠著垛口坐下來,全身上下像被水泡過一樣濕透了——汗和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是自己的。
他的右臂在顫抖。
不是因為內力不支。
是打了太多人。
他今晚殺了至少十幾個。
郭靖從城牆那頭走過來,鎧甲上的血已經乾了,結成暗紅色的硬殼。他腰上新添了一道傷,繃帶纏著,滲出紅色。
郭靖看到陳凡的位置,城牆麵上全是掌印——石磚被降龍十八掌的餘勁震出了一片一片的裂紋。
他站住了。
看了那些掌印很久。
然後看向陳凡。
“你隻學了三式?”
陳凡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是,三式。”
郭靖沉默了幾息。
“你天賦很好。這三式你用得比很多人十八式都順。”
他蹲下來,拍了拍陳凡的肩膀。
“明天我教你第四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