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剝皮何須用刀?”
楊過上前拍了拍那根粗大的寒鬆,轉頭看向謝遜:
“老謝,你那七傷拳裡,不是有‘損心訣’和‘傷肺訣’等七股截然不同的暗勁嗎?”
謝遜一愣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:
“確有七股暗勁,或剛猛,或陰柔,或吞吐不定。但七傷拳乃是傷人傷己的殺伐之術,一拳下去內部儘毀,用來打木頭,這樹乾豈不成了木屑?”
“那是你以前練偏了,隻知道一味追求破壞力。”
楊過負手而立,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沉穩,
“我之前對戰你用的那招亢龍有悔,你也是親身領教過的。那掌法的精髓不在於至剛至猛,而在於有發有收,剛柔並濟。”
“你試著將七傷拳那股陰柔的暗勁凝聚於一點,擊打樹乾。力透表皮的瞬間,猶如狂風捲落葉,震盪即收。隻要你控製住內勁不傷及木材核心,這樹皮自然會脫落。”
此言一出,不僅是謝遜渾身一震,連站在一旁的黃蓉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黃蓉美眸死死盯著楊過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小子,竟然一語道破了靖哥哥苦修幾十年才悟透的降龍真意!
不僅如此,他居然還能舉一反三,將這等至高無上的武學理念,完美地融入到崆峒派那陰毒霸道的七傷拳裡?!
這等武學天賦和眼界,簡直曠古絕今!
謝遜本就是武學大宗師,被楊過這寥寥數語一點撥,腦海中猶如閃過一道驚雷,瞬間豁然開朗。
“有發有收……剛柔並濟……力透表皮,震盪即收!”
謝遜喃喃自語,他激動得隨手將屠龍刀插在雪地裡,大步走到一棵完好的寒鬆前。
他深吸一口氣,摒棄了以往那種狂暴的殺伐之氣,右手握拳,緩緩印在粗糙的樹皮上。
“砰!”
一聲極其沉悶、卻又短促的響聲傳來。
隻見以謝遜拳頭為中心,一股無形的震盪波瞬間蔓延開來。
那層凍得猶如鐵甲般的寒鬆樹皮,竟然發出一陣“哢哢”的細碎聲響,隨後如同碎裂的冰殼一般,大片大片地從樹乾上剝落下來!
而那樹乾的木質紋理,卻完好無損,甚至連一絲裂痕都冇有!
“成了!竟然真的成了!”
謝遜摸著光潔的樹乾,激動得仰天長嘯,“楊兄弟!你這一句指點,抵得上謝某十年苦修啊!”
找到了竅門的謝遜,徹底陷入了武學突破的狂熱之中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沙灘上,悶響聲此起彼伏。
謝遜雖然眼盲,但身為頂尖高手,其感知氣流和聽風辨位的本領早已登峰造極。
在這橫七豎八、毫無規律的巨木堆裡,他腳底如長了眼睛一般,踩著沉穩玄妙的步法,如履平地般穩穩遊走。
每一次駐足,便是一記精準的暗勁;
每一拳擊出,都有一大片樹皮應聲脫落。
隨著不斷的練習,他對自己內勁的控製力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攀升。
等這三百棵大樹的皮全部剝完,謝遜不僅冇有感到疲憊,反而覺得原本鬱結在五臟六腑的七傷拳隱患,竟然因為這精妙的內力吐納,又化解了兩分!
他走到楊過麵前,極其鄭重地深深鞠了一大躬:
“楊兄弟,今日授藝之恩,謝某冇齒難忘!以後但有差遣,謝某絕無二話!”
楊過坦然受了這一拜,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都是自家兄弟,先歇口氣,接下來的活兒,纔是重頭戲。”
黃蓉站在楊過身側,看著這個被自己丈夫的絕技折服、對楊過死心塌地的絕世狂魔,再看看楊過那挺拔從容的身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