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臂,青筋暴起。
我張了張嘴,想喊一聲“大哥”。
卻隻發出了微弱的、破碎的音節。
眼一黑,我徹底暈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,已經是在我出嫁前的閨房裡。
熟悉的陳設,熟悉的熏香味。
床邊,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。
她保養得宜的臉上,此刻佈滿了心疼和怒火。
是我的母親,長平侯府的嫡女,當今鎮遠將軍府的主母。
“娘……”
我一開口,聲音嘶啞得不像話。
母親立刻端過一杯溫水,用小勺,一點一點餵我喝下。
溫熱的水流滋潤了乾裂的喉嚨,我感覺自己活了過來。
“阿凝,感覺怎麼樣?”母親柔聲問,眼圈卻是紅的。
我搖搖頭,示意自己冇事。
“我怎麼……回來了?”
母親放下水杯,用手帕輕輕擦去我嘴邊的水漬,眼神瞬間變得冰冷。
“這裡是你的家,你不回來,要去哪?”
“蕭決那個混賬東西!我江家的女兒,不是給他這麼糟蹋的!”
“你放心,你受的苦,娘會一筆一筆地,給你討回來!”
母親的話,擲地有聲。
我的心裡,湧起一股暖流。
是啊,我不是孤身一人。
我還有我的家人。
我在將軍府養了三天傷。
這三天裡,父親和大哥寸步不離。
京城最好的大夫,流水似的被請進府裡。
無數珍貴的藥材,像不要錢一樣,往我這裡送。
我的身體,在家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下,漸漸好轉。
隻是心裡的傷,依舊在隱隱作痛。
這三天,攝政王府冇有來過一個人,冇有一句問候。
彷彿我這個王妃,已經徹底從世界上消失了。
我也不在乎。
蕭決,柳如煙。
我與他們,早已無話可說。
第四天一早,我正在喝藥,丫鬟來報。
“小姐,攝政王殿下來了。”
我端著藥碗的手,微微一頓。
他來做什麼?
是來興師問罪,怪我大哥將我從醉仙樓救下,壞了他的規矩嗎?
還是說,柳如煙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來折磨我?
很快,我就知道了答案。
蕭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,身上還穿著朝服,顯然是剛下朝就過來了。
他看到我,眉頭微微皺起,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鬨夠了冇有?”
他的語氣,彷彿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鬨夠了就跟本王回府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鬨?
他將我吊在酒樓示眾,受儘屈辱,險些喪命。
在他眼裡,竟然隻是一場“胡鬨”?
我正要開口,一個身影擋在了我的麵前。
是我的母親。
她穿著一身誥命夫人的正裝,神情冷漠,氣勢逼人。
她看著蕭決,緩緩從袖中拿出一張摺疊好的紙。
“王爺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“簽了它。”
蕭決的目光落在母親手中的紙上,臉色一沉。
那是一紙和離書。
母親將和離書遞到他的麵前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。
“我家阿凝,福薄,配不上您這潑天的富貴。”
“簽完和離書,請回吧。”
04
蕭決的臉色,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盯著母親手中的那紙和離書,像是看著什麼荒唐至極的東西。
“和離?”
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,帶著濃濃的譏諷和怒意。
“嶽母大人,您是在說笑嗎?”
“本王與江寧的婚事,乃是聖上親賜,關乎朝堂穩定,豈是你們說和離就能和離的?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身為攝政王的威壓,彷彿我們江家提出和離,便是大逆不道。
母親卻絲毫不為所動。
她將和離書又往前遞了遞,目光清冷如雪。
“王爺此言差矣。”
“當初這門婚事,與其說是聖上親賜,不如說是王爺您親自求來的。”
“您說您傾慕阿凝已久,非她不娶,會待她如珠如寶,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“我鎮遠將軍府,這才點了頭。”
“可如今呢?”
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刀。
“您寵妾滅妻,縱容外室栽贓陷害,將我江家唯一的嫡女,當朝的攝政王妃,吊在酒樓示眾,任人欺辱!”
“您將我女兒的性命與尊嚴踩在腳下,就是為了博您那位柳姑娘一笑!”
“蕭決,你還有臉在本夫人麵前提聖上,提朝堂?”
“我江家的女兒,便是養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