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華的酒樓。
他要將我,他的正妻,像一個犯人一樣,吊在那裡,任由全京城的百姓圍觀、唾罵?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徹底死了。
連帶著那份堅持了十年的愛意,一同被埋葬。
侍衛上前來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冇有反抗。
哀莫大於心死。
被拖拽著往外走的時候,我最後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低著頭,柔聲安慰著懷裡哭泣的柳如煙,甚至冇有再分給我一個餘光。
嗬。
我心裡的那點火苗,徹底滅了。
蕭決,從今往後,你我之間,恩斷義絕。
02
我被吊起來了。
就在醉仙樓那塊巨大的鎏金牌匾下麵。
繩子粗糙,深深勒進我的皮肉,火辣辣地疼。
初冬的寒風像刀子一樣,刮在我的臉上,身上。
我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,很快就凍得渾身發紫,不停地顫抖。
醉仙樓下,人來人往。
很快,就有人發現了我。
“快看!那不是攝政王妃嗎?”
“天啊,她怎麼被吊在這裡?”
“聽說是她嫉妒王爺寵愛柳姑娘,毒死了一隻貓,王爺大怒,罰她在這裡示眾呢!”
“嘖嘖,真是最毒婦人心啊!”
議論聲,指點聲,嘲笑聲,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。
我閉上眼睛,不想去看那些鄙夷和幸災樂禍的嘴臉。
很快,就有爛菜葉子和臭雞蛋砸在了我的身上。
黏膩的蛋液順著我的頭髮流下來,混著菜葉的餿味,令人作嘔。
我緊緊咬著牙,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。
我是鎮遠將軍府的嫡女,我爹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,我大哥是威震邊疆的少將軍。
我不能給他們丟人。
即使是在這樣屈辱的境地。
第一天,我在無儘的唾罵和攻擊中度過。
到了晚上,人群散去,隻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掛在寒風中。
又冷,又餓。
我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第二天,情況更糟了。
有人開始朝我扔石子。
一塊石子砸在我的額頭上,瞬間劃破了麵板,鮮血流了下來,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色。
我疼得渾身抽搐,卻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。
胃裡空空如也,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火。
我想起了我的母親。
她總說,我們江家的女兒,流血不流淚。
我想起了我的大哥。
他教我騎馬射箭,說女子不輸男兒。
可如今,我卻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爹,娘,大哥……
阿凝對不起你們。
我的眼淚,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。
混著血水,又冷又燙。
到了第三天,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。
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麻木的狀態。
身體像是被掏空了,輕飄飄的,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走。
圍觀的人似乎也失去了興趣,隻剩下三三兩兩的指指點點。
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前,我彷彿看到了很多人。
看到了年少時,在桃花樹下對我微笑的蕭決。
看到了在閨中,教我識字的母親。
看到了軍營裡,帶我爬上瞭望台的大哥。
真好啊。
如果就這麼死了,也算是一種解脫吧。
就在我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,一輛馬車,由遠及近,停在了醉仙樓下。
那不是攝政王府的馬車。
車身上,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“江”字。
是鎮遠將軍府的徽記。
是我孃家的人。
我的心,猛地一顫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睜開了眼睛。
03
馬車的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。
一個身穿銀色鎧甲,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。
他逆著光,我看不清他的臉。
但那身形,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是我的大哥,江恒。
他不是應該在北境鎮守嗎?怎麼會突然回來?
江恒抬頭,看到了我。
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隨即,一股滔天的怒意從他眼中噴薄而出。
“阿凝!”
他嘶吼一聲,拔出腰間的長劍,飛身而起。
劍光一閃,勒著我的繩子應聲而斷。
我像一片落葉,直直地掉了下去。
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。
我落入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。
濃重的血腥味,刺激著我的鼻腔。
大哥的鎧甲上,還帶著邊疆的風霜和未乾的血跡。
他風塵仆仆,定是剛下戰場,就快馬加鞭趕了回來。
“阿凝,大哥回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在顫抖,抱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