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護國寺內。
蕭晏之手中的茶杯毫無征兆的碎裂。
門外,掌事太監連滾帶爬撲進來,聲音抖得像篩糠:
“殿下!不好了!掖庭偏院走水,火勢凶猛,阮姑娘她......整個偏院都燒塌了,裡頭找不到活人,隻剩一地焦炭!”
蕭晏之心臟像是被人猛攥了一把。
他渾身顫栗,周身骨節咯咯作響,伸手揪住太監的衣領,音色低沉:
“你說什麼?”
太監嚇得腿一軟,癱坐在地:
“燒......燒得什麼都認不出來了......”
蕭晏之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,忽然鬆了手,嘴角抽出一個僵硬的笑:
“不可能。阮蘅命硬得很,你在騙本王,說!阮蘅給你什麼好處?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“她定是氣我忘記了她的生辰,定是她在鬨騰!”
去歲他被葉蓁蓁叫走,我躲了他半個月,這次定也是如此。
他轉身要走,葉蓁蓁猛地從榻上滾下來,死死抱住他的腿,咳得上氣不接下氣,唇角滲出血絲:
“晏之,彆走!道長說了,你是極陽之體,有你護佑,我的心悸才能除去!”
蕭晏之低頭看著她,攥緊的拳頭鬆開。
葉蓁蓁喘勻了氣,見他停下腳步,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色,聲音立刻軟下來,帶了幾分委屈。
“晏之,阮蘅就是在爭寵,連勾引看守這種下作招數都使得出來。她在掖庭那種臟地方待了六年,還不知學了多少狐媚手段,你就是太慣著她了。”
蕭晏之猛地轉過頭。
那道目光冷得葉蓁蓁渾身一僵,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嗓子裡。
不知為何,看著葉蓁蓁這張臉,蕭晏之滿腦子卻全是我的樣子。
赤身**,滿地的血,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素來溫婉清純的女人,每一寸表情都叫人作嘔。
“本王與蘅兒日夜相處,她骨子裡是阮家將門的傲氣,不是你嘴裡那種人。”
蕭晏之的聲音冷到了骨頭裡:“葉蓁蓁,彆忘了葉家欠她的。若是再讓本王聽見你嘴裡吐出半個辱她的字,本王親手拔了你的舌頭。”
說罷一腳踹開門,翻身上馬,瘋了一樣朝皇城方向打馬狂奔。
葉蓁蓁跌坐在地上,死死盯著那道頭也不回的背影,手裡的帕子擰成了一團。
偏院已經燒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。
蕭晏之踉蹌著衝進還冒著黑煙的斷壁殘垣,跪在滾燙的灰燼裡,兩隻手瘋了似的往下扒,蟒袍上燙出一個又一個焦洞,十根手指頭全扒得血肉模糊。
“蘅兒!彆鬨了,出來!”
他嗓子已經啞了,音色似是在哀求:“本王帶你出宮!”
冇有人應他。
蕭晏之整個人僵在那裡,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胸腔裡生生剜走了一塊。
老太監站在廢墟邊上,沉默了很久,纔開口。
“殿下,您當年為了閒王妃,把阮家逼上絕路,卻又不肯放阮姑娘走。您總以為一切儘在掌握,可她寧願一把火燒了自己也不肯再留在您身邊。”
老太監的聲音很輕。
“殿下,阮姑娘是鐵了心,這輩子,上窮碧落下黃泉,都不想再跟您有半點瓜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