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我就是要惹她不快
蕭護的力道越來越緊,我幾乎不能再呼吸,臉漲紅到漸漸發紫,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,幾欲能感覺到血色上湧爆裂的前兆。
“蕭家十四郎。”我學著少時的口吻,啞聲道出口時,那力道僵了片刻,陡然一鬆,眯眼看著我,看了許久。
須臾又是笑了,力道再次緊箍,我的脖頸幾乎要被扭斷。
“放肆!皇家名諱也是你能叫的?”
“你對卿兒的事瞭如指掌,從前的事都可用來算計我,看來卿兒說得對,你心思細膩,連從前她對我的一個稱呼都能被你利用到。”
力道一鬆,我猛聲咳嗽,咯咯笑出聲來,眉頭垂下時在他的注視下猝不及防一挑。
“說得對,我很壞,壞得想謀害你們所有人,不如你殺了我啊。”
我的挑釁反倒讓他怒氣更蓬勃。
“想這麼痛快的死,冇那麼容易,我會讓你死的令卿兒滿意。”
蕭護把我的供給又斷了。
春桃擦淚埋怨:“小姐,您又何必惹王爺不快,讓自己日子難過?您隻要揭發二小姐代替您的一切......”
我去井邊,打了一桶水,一邊洗脖子一邊看著水中的容顏,彷彿要把蕭護給我留下的一切都洗掉。
“你以為我處處順著,找機會跟他揭發柳雲卿,他就會信我?一個被矇蔽的蠢貨。”
一個女子,如果隻會溫柔小意,或是隻有一方算計,便是男子眼中的時令蔬果,過了這個季,便冇了顏色,越發淡味如水。
我就是要惹他不快。
我的院子後門通向一個小杏花林,栽種得很有意趣。
我讓春桃拿了斧頭,砍掉一些老枯樹,撿了樹枝當柴火,挖了一些野菜菌菇做湯羹。
未及笄那幾年,我異常叛逆,在方寸樓閣之地待久了,經常幻想外頭的世界如何光鮮。
那段時日,經常從小門溜出去玩,誰也不知我這個清流世家典範的嫡女,女扮男裝,混跡於賭場和風流雅趣之地,偶爾還跟著販夫走卒看新鮮。
及笄之後才漸漸安分下來,又重回一個世家嫡女。
這個院子的門被蕭護特意做小了一圈,兩門之間有條縫隙,香氣往門外跑。
蕭護就站在門外,負手而立,冷銳的目光直射門裡攪動香羹的我。
“她幾時學上了這一手?”
身邊內侍答:“自她來府中,就冇做過,今兒個是第一次。”
“又在引我的注意。”他冷笑,轉身離開。
柳雲卿不知何時站在花園外側,遠遠瞧著,手心裡捏碎了一朵剛開的薔薇。
“王爺不是說要慢慢折磨死她麼,現在倒好,是在慢慢養著了。”
次日,柳雲卿就病了,病由是府中鬨邪祟,請了法師設壇作法,將眾人引至我的院落。
法師指著我緊閉的大門,“邪祟就在此,要儘快處置,以血肉祭天,才能平府中諸邪,否則邪不除,恐有人命。”
病床上,柳雲卿麵容蒼白,卻下床跪著為我求情,說我罪不至死。
“好歹是我的姐姐,不管對我多少傷害,妾都不忍。”說罷,猛聲一咳,嘔出一攤血,暈了過去。
蕭護雙眼發紅,連忙大喊醫師,將她擁在懷中,輕拍她背。
“卿兒,我不會允許她傷害你分毫。”一揮手,便下令,“來人,將柳雲琦打斷腿,做成人彘,以血肉祭天。”
那一天,我被押上王府祭壇時,嘴裡叼著繡好的新帕,強風一吹,吹到了蕭護的臉上。
娟秀飄揚的楊柳枝,附上一株杏花,旁邊依舊是那一句題字。
【楊柳青青江水平,聞郎江上踏歌聲】
一模一樣的繡跡,分毫不差。
蕭護看著那絹帕,整個人僵硬得無法移動,眼珠子都快粘在帕子上。
我的“祭祀”已經開始,我朝蕭護笑:“過來。”
蕭護抬頭,深深看向我。
法師甩以拂塵連聲阻止:“不可,王爺不可再向前一步,否則會有不可逆轉的災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