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他這是打定主意,要將我折磨至死
洞房花燭夜,明燭照亮了我廣袖間若隱若現的銳利寒光,我把匕首往裡塞了塞。
齒間也不閒著,塞上了烈性毒藥。
入洞房時,春桃告訴我,若不是蕭護一再請旨婚不可退,長公主必能成事。
他這是打定主意,要將我折磨至死。
未出閣前,母親告訴我,朔北王少年時便鎮守邊關,一連數載屢次擊退戎狄,乃少年英豪國之柱梁,且又風姿無雙,這世間再也找不到如此好的郎君了。
這是我這個柳家嫡女莫大的福分。
彼時我笑著點頭,心中無限歡喜。
可如今,福成禍,喜成悲。不知爹孃心中可悔?
我捏著匕首柄,戒備盯著門口。
本以為會像此前那般被囚禁折辱,但這一夜毫無動靜。
我微微鬆下一口氣。
*
蕭護坐在廊亭下餵魚,看著魚兒爭相搶食。
問身邊內侍:“若你重來一世,發現早就預料的事突然有了變化,你該如何?”
內侍揣測著近日王爺的心不在焉,恭謹回道:“早聞柳家嫡女貌若貂蟬,一笑傾城,殿下班師回朝時,在太後壽宴上看了她許久,還特地跟我打聽她呢,殿下有福了。”
蕭護冷著麵容不語。
內侍連忙改口:“當然她是萬萬比不上二夫人的,老奴記得您少時因著被陛下賜婚,好奇那小王妃長什麼模樣,便爬牆去柳府,見了小王妃便想討那藥囊,結果討不到被趕出來了。”
“後來命運眷顧,冇想到她居然用這藥囊救了您,隻可惜二夫人不是嫡女。”
蕭護握起腰間的藥囊,輕撫著這一枝雋秀柳枝與題詩。
驀然想起什麼,又冷笑:
“這柳家嫡女對我情根深種,此前謊稱這藥囊是她的,令我與卿兒有了嫌隙,可恨至極。這次卻突然讓長公主說情撤婚,不知又在算計什麼。”
“派人盯著她,她很快就會對卿兒下手了。”
*
我被趕去了一處荒僻院子,連正經的床榻都冇有,隻得去柴房添置柴草鋪在地上。
忙活一早,柳雲卿帶著一堆丫鬟婆子浩浩蕩蕩來了。
春桃手中的掃帚被丫鬟奪走,按在地上,手指被婆子的腳踩得咯咯作響,慘叫連連。
“姐姐,不是說讓給我麼?”柳雲卿走到我麵前,低低道,“你應該像那日在山洞裡一般識趣。”
我一腳踢走那婆子,扶起春桃,“原來你是怕我跟蕭護坦誠,是我親自將他的蛇毒吸走,用草藥救了他。”
半年前,我去莊子接柳雲卿,途經山洞,偶遇被毒蛇咬傷奄奄一息的蕭護。
他身著銀甲,應是這一批班師回朝的將軍,我因少時多病跟醫師學了幾手製藥技藝,便可從容應對。
處理好時收到了飛鴿書信,與我有婚約的朔北王不日將抵京,母親要我速速回程。
我便把藥囊交給柳雲卿後離開。
柳雲卿毫不在意的笑,“你不是坦誠過了麼,他永遠不會信你,因為......”
她眼中的嬌柔漸冷,忽然抽出我頭上的釵,狠狠紮進自己的手臂。
這一聲慘叫尤為淒厲,也就是這時,門被侍衛踢開。
蕭護進來時,柳雲卿狼狽坐在地上,一手扶著帶血的釵,梨花落雨,我見猶憐。
而我站在她身邊,三千髮絲墜下後腰,白素羅衫裙袂袂,我唇角微張,是隨風意動的嬌容失措。
蕭護看了一眼我嘴角的血痕,走向柳雲卿。
柳雲卿哭泣:“是妾的錯,王爺,妾不該來招惹姐姐的,妾隻是想來看看她......”
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食盒。
蕭護上前扶起柳雲卿,連忙大喊管家去請大夫。
隨即上前,沉靜看我許久,捏住我下頷骨,大拇指拭去我嘴角血痕,笑了。
“想用這一招來惹我心疼?又想陷害卿兒?”
我隻冷笑:“蠢貨。”
他撫著我的及腰長髮,忽然緊緊一扯,目光細緻描繪我麵龐,“說誰蠢貨?”
我被迫後仰,尖銳的疼痛讓我喘不過氣,蕭護的聲音輕蕩在耳邊。
“柳家苛待卿兒數十年,我定會幫她出這一口惡氣。還有你,我們慢慢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