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生是王爺的人,死是王爺的魂
門被開啟了。
蕭護依舊站在門口,揹著手一步未前。
他的視線逆在月光下,隱在黑暗裡,但我能感知到他緊緊盯著我。
“柳大姑娘這是轉行了,不做閨閣做起娼了。”
我手心緊握,從後身抽出金釵,朝他娉婷走去,我笑得風情,“隻要王爺喜歡,妾做什麼都行。”
蕭護笑了一聲,極儘嘲諷意味,“堂堂百年詩禮之家嫡女,世家簪纓閨閣之典範,如今這般煙柳放蕩之態,你父兄要是知曉,會在朝堂上當場吐血而亡。”
我笑意嫣然,一手攀上了他的肩,愈加恣意嬌憐:“我既住在王府,便不再是柳家人了,生是王爺的人,死是王爺的魂。”
他站在原地,沉靜看著我挑弄他堅實的胸膛,眼裡刻著冰冷的輕蔑。
但我已然感覺到,他的身體再次緊繃,連脖頸都是燙的。
他皺起眉,手一揮,屏退左右。
我鍥而不捨撫弄他耳尖,月光下他喉頭滾動了下。
我抓住時機,將金釵狠狠插入他的脖頸。
熱燙的血噴濺在我臉上時,我猝不及防被一腳重重踢到腹部,摔在門邊。
當即腹痛不止,有血自腿間汨汨而出。
蕭護陰冷的眼神刺向我,一手捧著脖頸,血染了他大半肩頭。
“來人,將這個毒婦送到狗籠。”
我被啃咬得白骨森森,血肉不明,那隻狗也被我咬死,撕成幾塊,宣誓我如他所言的狠毒。
三日後,他以勝利者姿態站在我麵前時,我隻剩下最後一口氣,渾身爬滿了令人作嘔的瘡痍。
他卻近前,蹲下身,似有遺憾的看了我許久。
“你要是乖一點,興許我還能留你一條命。”
我朝他啐了一口血淋淋的狗肉。
“怪隻怪金釵太細,力道太輕,冇能把你一擊致命。”
他一下子捏住我染血的脖子,“你想殺我可以,但卿兒救過我,也是我最愛重的女子,你連她一根髮絲都休想染指!”
我看著他腰帶上掛著的藥囊,右下角處繡著娟秀飄揚的楊柳枝,旁邊是一句題字。
【楊柳青青江水平,聞郎江上踏歌聲】。
我笑出聲來。
“你去問問柳雲卿,這楊柳枝是用什麼繡的,這詩又是什麼蘊意。”
蕭護順著我的目光望了片刻,麵色一變,“你什麼意思?說清楚!”
我在他驚顫的目光中嚥了氣。
*
再次睜開眼時,又回到了大婚當日。
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不可置信了許久才緩過神來。
春桃在我麵前憂心訴說著朔北王的重生命格。
我一麵挽發,為自己描眉,“無妨,我是不死之身。”
春桃唉聲歎氣:“姑娘你快彆說笑了,二姑娘與從前不一樣了,您心思淺,奴婢就怕您過門之後的日子不好過。”
“那就不嫁。”
我放下梳子,換上常服,把紅色婚服燒在祖宗排位前。
父親怒不可遏,重重扇了我一耳光,罰我跪祠堂,跪到願意嫁為止。
此事鬨得全城皆知,柳家嫡女一燒成名,朔北王顏麵儘失,在朝野內被議論不止。
當晚,柳雲卿來到我麵前,送我護膝,餵我糕點,好奇問道:“姐姐不是最想嫁給朔北王的嗎?如今怎麼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?”
我冷笑:“你不是想嫁嗎?我讓給你。”
柳雲卿一愣,大抵冇想到我會這麼說。
隻片刻又泫然欲泣起來:“姐姐這是哪裡話,我就是柳家的庶女,哪裡來的資格相配王爺,莫要取笑我了。”
我虛與委蛇道:“王爺看重你,我這人性子又烈,不想一女侍二夫,算是柳家欠你的,你替我去做王妃。”
柳雲卿嘴角勾起:“那就多謝姐姐了。”
朔北王被拒婚,次日便納了柳雲卿入府,風光迎親拜堂,比正房都要聲勢浩蕩。
但春桃告訴我,蕭護仍舊隻給了一個側妃之位。
我與蕭護的婚事是先帝親定,當初明明白白賜婚的是柳家嫡長女。
我與長公主交好,連夜命人將書信送達,讓她為我在皇帝麵前說情,撤了這門親事。
但卻被告知小皇帝下了死令,若是抗旨不遵,全族誅。
後來我明白過來,妻未入府妾先進門,是蕭護給我的下馬威。
再次大婚那日,蕭護並未來迎,而是遣了自己的侍衛來,侍衛手裡抱著一隻公雞。
讓我和公雞行拜堂禮。
他讓我和柳家成了全京最大的笑話。
我自知,與蕭護的孽緣甩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