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儘快回京城復命
任羨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。
他本就不是有意跟著她的。
隊伍停下後他便獨自離開尋個僻靜處吹風,沒想到竟無意中撞見了她。
看清來人是她後他也沒避嫌,就靠在樹後饒有興緻地觀察著,想看看這個女人想做些什麼。
若是能順巧瞧見紗巾下麵的容貌,那就更好了。
可惜,她反應太快,不等他多看兩眼,就重新戴好了。
不過她倒也算機敏,雖然反應慢了些但比尋常人強多了。
他收回目光仰頭看了看頭頂的月亮,他需要儘快回京城復命,上頭給的時間本就充裕,可他硬生生壓縮到了一半,
他性子急,最不喜拖遝,若不是考慮到身後的士兵和馬匹連日趕路已疲憊不堪需要休息,他早就一路不停歇地趕回去了。
幸而此刻離京城隻剩一天的路程,便大發慈悲地宣佈了原地整休。
夜深了,風又大了些帶著湖水的濕氣和草木的清香,撲麵而來。
他又聞到了那股甜膩的香味,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像是還留在風裡揮之不去。
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漏下來,落在地上斑駁陸離。
林間的鳥叫聲此起彼伏,把寂靜的山林徹底叫醒了。
周圍傳來輕微的說話聲還有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聲,想來是士兵們已經起身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啟程了。
入目便是一輛精緻的馬車,柔奼愣了一下,再仔細一看。
沒錯,是一輛馬車,而且不止一輛,並排停著兩輛,模樣相近,都十分精緻。
那馬身健碩,毛色光亮,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良駒,車廂是深色的木料,打磨得光滑細膩,邊角的銅飾精緻考究,透著貴氣,跟她們之前乘坐的那輛牛車比起來,簡直是雲泥之別。
車簾是青灰色的細布,車窗上嵌著小小的木格,看著就紮實穩當。
每輛馬車旁,都有一名士兵牽著韁繩,身姿挺拔,神情肅穆,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候,
柔奼抬頭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這兩輛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的馬車,滿眼的疑惑。
“醒了?”張伯媳婦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和難以置信,
“聽說是那個小侯爺,不知什麼時候讓人找來的。現在啊,他已經坐到前麵那輛馬車裡去了。”
她說著,朝隊伍最前方努了努嘴,
柔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隊伍最前方,那輛稍大一些的馬車靜靜停著,車簾垂得嚴嚴實實,看不到裡麵的人影,也聽不到任何動靜。
“那另一輛……”她開口。
“另一輛是給我們的。”張伯媳婦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帶著一種做夢似的不真實感,
“說是讓我們坐這個進京。”
他們一家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是受寵若驚。
張伯搓著手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連聲說著“這可怎麼好意思....太麻煩侯爺了....”,
但婉秋還是被扶上了馬車,她身子重,連日擠牛車,早已疲憊不堪,此刻坐在柔軟的車廂裡,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。
小丫頭早就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,坐在車廂裡,東摸摸西看看,
柔奼是最後一個上車的。
她踩著車板,正要彎腰往車廂裡鑽,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生硬的聲音。
“姑娘且慢。”
她的動作頓住,轉過身,就看見一名士兵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,板著一張臉,語氣生硬:
“侯爺有令,請柔姑娘去前麵的車上坐。”
車廂裡的婉秋聽到這話,臉色瞬間變了,連忙探出身子一把攥住柔奼的手,
攥得緊緊的,眼底滿是擔憂,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,卻又礙於旁邊的士兵不敢出聲,滿臉的焦灼。
張伯也連忙探出頭來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說道:
“這、這恐怕不合規矩吧?要不我下車,讓柔姑娘坐這輛,我再去擠牛車就好,不礙事的。”
“侯爺有令。”
那士兵麵無表情地打斷他,連眼神都沒給張伯一個,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,
柔奼輕拍了拍婉秋的手背安撫:
“沒事,不過就是一段路,坐哪兒都一樣,不礙事。”
她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轉身下了車板,那士兵側身讓開,手一伸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方向直指前方那輛馬車。
車簾掀開,她彎身進去。
車廂比她想的要大,也敞亮。
鋪著暗色的墊子,角落裡擱著一張小幾,上麵放著茶壺和茶杯。
車窗半開著,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的沉悶。
任羨之正閑適地靠在車廂一側,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,姿態閑適得很,卻絲毫不減那份張揚的貴氣。
晨光落在他那張過分卓越的臉上,勾勒出清晰的眉眼輪廓,竟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強勢多了幾分柔和。
看見她進來,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,眼神裡帶著幾分笑意,開口說道:
“坐。”
“謝大人。”
柔奼小心翼翼地在他對麵的軟墊上坐下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“不用這麼客氣。”任羨之語氣隨意,\"總叫大人,聽得生分。”
馬車緩緩動了起來,跟著隊伍前行,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夾在長長的佇列中間,慢悠悠地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。
對麵那道灼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從未移開,哪怕她刻意避開,
可空間就這麼大,目光總有相撞時,她卻又不知說什麼,隻能輕輕點頭示意然後迅速移開目光,望向窗外的山林。
任之羨看著她卻也不同她講話,她自己也摸不準他是何意,他明明是瞧不上她的,卻還要靠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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