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她肯定香死了
白日裡的路趕得急,片刻喘息的功夫都沒有。
車輪軲轆轤轉了一整天,塵土卷著風撲在臉上,直到天邊徹底沉下去顯出淩晨的寒星,那支綿長的隊伍才終於緩緩停了下來。
照理說牛車是跑不過馬隊的,可架不住他們這隊伍拖得長,隨行的人多,行李雜七雜八堆著。
倒也讓這輛搖搖晃晃的牛車,堪堪跟上了步伐。
傍晚就起了涼意,風一吹裹著山林的潮氣,沁得人麵板髮緊。
好在夜色不算濃,漫天的月光潑下來混著細碎的星子,把整條山林官道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,連路邊嵌在泥土裡的碎石、叢生的野草都看得分明。
前方的士兵們早已卸了甲冑紛紛翻身下馬,找棵粗些的大樹就靠了上去,和衣而臥,
沒多久此起彼伏的鼾聲就飄了過來,偶爾夾雜著一兩聲馬匹的響鼻。
柔奼閉著的眼緩緩掀了開來,她偏頭掃了眼身旁的人。
張伯夫妻兩人都是靠在車轅上睡得正香。
婉秋摟著自家小丫頭蜷在牛車角落,母女倆緊緊挨著,小丫頭的小腦袋埋在婉秋懷裡,小嘴巴微微張著,睡得酣甜。
不知何時蹬開了蓋在身上的薄被,一截光裸的小腿露在外麵,
柔奼放輕動作伸手把薄被掖回去。指尖碰到小丫頭溫熱的麵板,軟乎乎的,動作又輕了幾分。
下牛車時,她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響,布鞋踩在鬆軟的泥土上,悄無聲息。
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士兵營地,黑壓壓一片,隻有零星幾點篝火的餘燼沒什麼動靜。
她頓了頓,轉身朝著隊伍後方的幽深處走去。
她尋到了一處小湖邊。
湖水藏在幾棵老槐樹後麵,枝椏交錯遮了大半湖麵,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水麵上亮汪汪的像一麵不規則的鏡子,映著漫天星,晃得人眼暈。
柔奼在湖邊蹲下,沒有立刻動作,先是側耳聽了一陣。
風穿過樹梢沙沙作響、遠處的草叢裡有蟲鳴此起彼伏,近處的湖水順著岸邊的石頭緩緩流淌,再沒別的動靜。
確認後,她取下麵紗。
麵紗落地的瞬間,那張被遮掩的臉露在月光裡。
肌膚勝雪,眉眼精緻得有些不似凡人,她彎腰捧起一捧冰涼的湖水,輕輕拍在臉上,一股涼意順著肌膚蔓延開來,激得她微微一顫。
連日趕路的疲憊都被這湖水洗去大半,露出底下那副過分驚艷的眉眼,連眉梢的倦意,都添了幾分柔媚。
其實她也不想整日蒙著紗巾出門。
她不覺得自己這張人類的臉有多出眾,比起這副艷麗皮囊,她那覆著細密鱗片泛著冷光的蛇身,遊走時身姿靈動,月光下會泛淡淡銀輝,才更顯張揚與漂亮。
可她清楚,人類不會欣賞蛇身的美。
他們隻會盯著她這張臉,評頭論足,說些輕薄的渾話,或是背後嚼舌根,議論她太過招搖。
久而久之她便學著,出門在外用紗巾把臉擋起來,倒也省了不少麻煩,還能讓自己更安心些。
再者,她的身份太過特殊,本就不宜招搖。
稍有不慎,情緒波動大些,或是疲憊過度,就可能露出蛇尾,暴露身份。
倘若她再露出這張惹眼的臉,被人記住模樣,日後那些自詡行俠仗義的斬妖師找上門來,她又該如何應對?
到時候別說躲風頭、安穩修行,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。
她的手依舊在水裡慢悠悠地搓著,看似漫不經心慢慢搓著。
眼睛卻不在手上,而是越過湖麵,往對麵那片幽暗的林子裡掃了一眼,又一眼。
她在找一處僻靜的能遮擋的地方。
腿又開始酸了。
鱗片底下那股癢意又隱隱泛上來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麵板下麵拱,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蛇尾放出來透透氣。
她的動作驟然頓住。
“誰在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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