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做他任羨之的後房夫人。
人類的世界遠比她想象中複雜。
不止是人複雜,那些繁瑣的規章製度、人情世故,也讓她難以捉摸。
她自幼在山裡修行,後來雖接觸過仙門和村落裡的人,卻從未接觸過這樣的貴胄,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麵。
那些繁瑣的禮節,哪怕她刻意去學,也總有欠妥之處,更別提揣測這些人心底的想法了。
任羨之看了她許久,見她始終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,
他欣賞夠了,才懶懶地收回視線,手肘撐在窗沿上,望向柔奼一直盯著的窗外,
他倒要看看外麵到底有什麼景緻,竟能讓她這般著迷,連眼前放著個這麼俊美的男子都懶得看一眼。
沉默了許久,任羨之終於率先開口,像是隨口閑聊:
“你孩子多大了。”
柔奼愣了一下,隨即低聲答道:
“四歲。”
“夫家是京城人?”任羨之帶著探究又問,
“不是。隻是遠親在京城做一些小生意。”
“哦?什麼生意?”
任羨之像是來了興緻,“那小爺得去關照關照纔是,也好給你撐撐場麵。”
“不過是小門小戶的小生意,不值一提,就不麻煩大人費心了。”
“巧了。”任羨之挑了挑眉,“我任某偏生就愛去那種小門小戶的地方,越是不起眼,越有意思。”
柔奼的心頭泛起一陣苦,她這才真切地體會到撒了一個謊,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彌補。
心底既有負罪感又有幾分慌亂,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。
任羨之把她這副為難的模樣盡收眼底,柳眉微蹙,眼睫輕顫,哪怕隔著一層障礙,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眼底的慌亂與無措,連下頜線都綳得緊緊的,模樣惹人憐愛。
他的視線彷彿能透過那層布,臨摹出她那精緻小巧的下巴。
看她為難的模樣,他也沒再逗弄她,擺了擺手,說道:
“不願說罷了,小爺我忙著呢,也沒空有這閒情逸緻去打聽你的私事。”
說罷,他翹起的腿放了下來,卻沒有收回,反而直接往前一搭,穩穩地放在了柔奼身旁的軟墊上,
離她的腿隻有一寸不到的距離。
柔奼一驚,目光先落在他那雙精緻的靴子上,又看向他,任羨之卻一臉理直氣壯,
“腿疼,這樣坐更舒服些。”
柔奼看了他兩息,竟真的信了他的說辭點了點頭,聲音柔柔軟軟的,
“好的。”
還貼心的往裡靠坐一些,想給他騰出了更大的空間。
任羨之眼角一抽,沒說什麼,車廂內又回歸平靜。
馬車行駛時難免會有輕微的搖晃,任羨之的腳尖隨著晃動的節奏,一下一下地擦過她的裙擺。
先是裙角,然後是裙邊,後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好幾次都碰到了她的大腿外側。
柔奼沒動。任羨之又碰了一下。
這一次,靴尖實實在在地貼上了她的大腿,柔奼卻沒有絲毫惱怒也沒有多想,隻當是馬車搖晃他不小心碰到的。
直到又一次,他的靴子又再次“不小心”踢到了她的大腿,力道比之前重了些,柔奼終於轉過頭來。
她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看了看那雙已經貼到自己腿邊的靴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大人。”她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,
“是不是民婦坐的位置妨礙您了?要不我先起身,您把腿搭在裡處,我往外坐就好。這樣您能舒服些。”
任羨之:“……”
她是很認真的提出此建議,任羨之看出來了。
他忽然覺得有點沒勁。
不是逗她沒勁,是覺得自己有點沒勁。人家坦坦蕩蕩,他在這兒耍這些小手段倒顯得他小氣了。
“不必了。”他把腿收了回去,聲音淡淡的,
“坐好吧。”
車廂裡的寂靜再度漫開,單調枯燥。
任羨之靠在墊子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上的手串,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到了對麵那個人身上。
她又睡著了。
頭歪向一側,眉眼舒展,靠在車壁上,麵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任羨之忽然覺得喉嚨有點乾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,他向來隨性慣了,從來沒有什麼規矩約束,此刻更沒有什麼“男女授受不親”的覺悟。
心念一動,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起身了。
他往她那邊挪過去,動作放得很輕。
他當然知道自己實在算不上什麼君子所為,甚至有些逾矩,但這不妨礙他做。
不過片刻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,隻隔了半拳的距離。
視線從她鼻樑的線條從眉心一路滑下來,在紗巾下麵微微隆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嘴唇的位置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淡淡的血色,像剛摘下來的櫻桃,潤潤的。
任羨之甚至還有閑心去想,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嗎?
恐怕不能,她睡著了。
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人,沒有猶豫沒有負罪感,伸手指尖捏住紗巾一角輕輕掀起。
那張精緻得近乎妖異的臉龐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。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,任羨之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。
目光從她的額頭滑到眉梢,從眉梢滑到鼻尖,從鼻尖滑到嘴唇,最後落在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上。
眉如遠山含黛,眼似秋水橫波,鼻尖小巧挺直,唇瓣瑩潤飽滿,連肌膚都透著淡淡的瑩光,
任羨之的手頓住。
他隻靜靜地看了片刻,指尖輕輕一鬆,紗巾便緩緩落回原位,
隻這一眼他便無比確定這個女人絕不可能是什麼普通的村姑,更不該隱於鄉野、藏於紗巾之後。
她應該,她應該做他任羨之的後房夫人。
受他庇護,享他榮寵。旁人,不配窺探,更不配擁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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