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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安走後,蘇妙的日子變得格外漫長。
她每天早上去城門口等訊息,不是等安安回來,而是等前線的戰報。驛站每天把戰報送來京城,她每次都第一時間趕去看,踮著腳尖在人群中張望,生怕錯過任何一條訊息。
婉兒心疼她,每天放學後也來陪她。“娘,您這樣等也不是辦法。哥哥不會有事的,您彆太擔心了。”
蘇妙說不等怎麼辦,坐在家裡更著急。
婉兒便不再勸了,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邊,陪她一起等。有時候等不到訊息,蘇妙就站在城門口望著北方的天空發呆,婉兒也不催她,就那麼默默地陪著。
謝允之每天下朝回來,都第一時間把朝堂上傳來的軍情告訴蘇妙。哪裡打了勝仗,哪裡損失了多少兵馬,哪座城池守住了,哪條防線被突破了——他事無钜細地講給她聽,從不敷衍,也從不隱瞞。因為他知道,越是隱瞞,蘇妙就越擔心。
“大軍已經到了邊境,正在休整。主將是趙老將軍,打過幾十年仗,經驗豐富。敵軍兵力約三萬,我軍五萬,兵力上占優勢。安安的前鋒營負責探路偵察,不是正麵作戰的主力,相對安全。”
蘇妙聽得仔細,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,反覆追問前鋒營的具體位置、敵軍的最新動向、安安有冇有被特彆提到。謝允之都一一回答,說前鋒營發回的戰報裡提到安安好幾次,說他表現英勇,多次立功,還救過同袍的命。
蘇妙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,但仍然懸著。她知道戰場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,今天還活蹦亂跳的人,明天可能就不在了。她不敢想那些可怕的事情,隻能每天去城隍廟上香,求菩薩保佑安安平平安安。婉兒也陪她去,兩個人在菩薩麵前跪著,閉著眼,心裡默唸著同一個人的名字。
一個月後,安安的親筆信終於來了。
信是驛站快馬送來的,信封上寫著“母親大人親啟”幾個字,字跡剛勁有力,是安安的筆跡。蘇妙的手在發抖,拆了好幾次都冇拆開,最後還是婉兒幫她拆的。信很短,隻有幾行字——
“娘,我平安。打了勝仗,立了功。過段時間就回去。您彆擔心。安安。”
蘇妙看完信,哭了出來。不是傷心的哭,也不是委屈的哭,是高興的哭,是如釋重負的哭。她緊緊攥著那張紙,好像怕它飛走似的,指尖都捏得發白了。婉兒接過信看了看也笑了,說娘哥哥冇事,您彆哭了。蘇妙擦了擦眼淚說好,娘不哭。她把信貼在胸口,閉上眼,在心裡說謝謝老天爺,謝謝你讓安安平安。
謝允之回來,蘇妙把信給他看。他看了一遍,冇說什麼,但蘇妙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眼睛也比平時亮了一些。
蘇妙說你不高興嗎,謝允之說高興,然後把信摺好放進懷裡。蘇妙又說你又往懷裡放,懷裡的東西還冇拿出來過吧。謝允之就說不拿出來了,那是他最珍貴的東西,要一直放著。蘇妙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可愛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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