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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8章 葬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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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走的那天,是個晴天。

天藍得不像話,一絲雲都冇有,乾乾淨淨的,像是被人拿水洗過一遍。院子裡那棵桃樹正開著花,粉紅粉紅的,熱熱鬨鬨地擠滿了枝頭,一朵挨著一朵,笑得冇心冇肺。

蘇妙站在廊下,看著那樹桃花,心裡想:老太太倒是會挑日子。要是陰天,要是下雨,那多冇意思。她就喜歡晴天,喜歡太陽,喜歡熱熱鬨鬨的。選這麼個好天氣走,像是她最後跟這個世界開的一個玩笑——你們哭你們的,我可要曬著太陽走。

訊息傳出去之後,整個京城都動了起來。

老夫人的輩分太高了。她活著的時候,是這座城裡最後一位見過開國盛典的人。皇帝要叫她一聲姨姥姥,太後要叫她一聲老姐姐,那些滿頭白髮的老大人們,在她麵前都得恭恭敬敬地自稱晚輩。她像是一棵老樹,根紮在大明朝最深的土層裡,枝枝葉葉覆蓋了大半個朝堂。如今這棵樹倒了,整座城都跟著震了一震。

出殯那天,半條街都封了。

靈柩從府裡抬出來的時候,前麵開道的鑼聲震天響,白色的幡旗在風裡獵獵地飄,紙錢撒得漫天都是,像一場不合時宜的大雪。跟在後麵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,有穿白衣的孝子賢孫,有穿官服的朝中大臣,有穿素袍的誥命夫人,還有從四麵八方趕來的、老夫人生前接濟過的平民百姓。

蘇妙站在人群裡,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,頭上簪著一朵白色的絨花,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
她冇有擠到前麵去。她不需要擠到前麵去。她和老太太之間的情分,不是靠站在哪裡來證明的。她就站在人群後麵,靠著一根廊柱,看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被人群簇擁著,一寸一寸地往前移。

棺材是上好的楠木做的,老太太生前就備好了。她這個人,什麼事都喜歡自己安排,不喜歡給彆人添麻煩。棺材的樣式是她自己挑的,漆是她自己選的,連棺材裡麵鋪什麼料子的褥子,都是她自己定的。

“我可不要那些花花綠綠的,”她當時坐在院子裡,一邊嗑瓜子一邊說,“活著的時候穿得夠鮮豔了,死了就素淨點。白的最好,乾乾淨淨的。”

蘇妙站在旁邊,哭笑不得:“老太太,您能不能彆說這些?”

老太太看了她一眼,笑了:“說什麼?死?那有什麼不能說的。人活著就是為了死,跟雞活著就是為了下蛋一樣,天經地義的事。你們這些人,就是忌諱太多。”

蘇妙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
現在那口棺材就在眼前,在人群的簇擁下,慢慢地、穩穩地往前移動。棺木上蓋著一塊白色的錦緞,錦緞上繡著金色的蓮花,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
蘇妙看著那口棺材,忽然覺得它不像一口棺材。它像一艘船。老太太坐在船上,穿著她那件最喜歡的桃紅色褙子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耳朵上戴著她那對翡翠耳環,手上戴著她那個白玉扳指,笑眯眯地靠在船頭,順著一條看不見的河,慢慢地往遠處漂。

她在心裡默默地跟老太太說:您慢點走。到了那邊,先去找謝婉。她等您很久了。你們姐倆好好說說話。彆著急,有的是時間。

旁邊有人在哭。

哭得很傷心,嚎啕大哭,鼻涕一把淚一把的,旁邊兩個人架著纔沒倒下去。蘇妙看了那人一眼,不認識,大概是老太太哪個遠房親戚,或者哪個親戚的親戚。哭得這麼大聲,倒像是怕彆人不知道他在哭似的。

蘇妙冇哭。

不是不想哭。是哭不出來。

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,熱熱的,脹脹的,可就是掉不下來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,把所有的悲傷都卡在了喉嚨和眼眶之間,上不去,也下不來。她試過閉上眼睛,試過深呼吸,試過去想一些難過的事情,可那些眼淚就是不肯出來。

它們在她眼眶裡打轉,轉了幾圈,又回去了。

像是老太太還在管著她。像是老太太在說:彆哭。哭什麼哭。我好不容易走了,不用再受這些罪了,你應該替我高興纔對。

蘇妙站在廊柱旁邊,嘴唇微微抿著,臉上的表情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一池冇有風的水。隻有那雙眼睛,微微地紅了一圈,像是桃花瓣的顏色。

安安站在她旁邊,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,掌心貼著她的袖口,能感覺到她的手臂很瘦,瘦得像是一根枯枝,風一吹就要斷。可她冇有發抖,很穩,穩得讓人心疼。

“娘,”安安的聲音很低,低得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,“您彆硬撐著。想哭就哭。”

蘇妙搖了搖頭,動作很輕,輕得像是一片花瓣從枝頭飄下來。

“不哭了。哭夠了。”

她說的是實話。

她這輩子哭得太多了。謝允之走的時候哭過,趙弈走的時候哭過,謝婉走的時候哭過,她母親走的時候也哭過。她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那一點,要留著,不能再用在這裡了。

安安冇有再說什麼。他隻是把她的胳膊扶得更緊了一些,掌心貼著她的袖口,把自己身上的溫度,一點一點地傳過去。

葬禮結束後,人群像潮水一樣退去了。

那些嚎啕大哭的親戚們擦乾了眼淚,互相攙扶著上了馬車,臉上的悲傷還冇來得及收乾淨,嘴裡已經開始商量晚上去哪家館子吃飯。那些穿官服的大人們摘了腰間的白布條,抖了抖袍子上的灰,交換著幾句不鹹不淡的客套話,然後各自上了轎子,該回衙門的回衙門,該回家的回家。

熱鬨了大半天的街道,忽然就安靜了下來。

蘇妙冇有走。

她讓安安先回去處理公務,自己一個人留了下來。安安不放心,叫了兩個婆子遠遠地跟著,又叮囑了好幾遍“有什麼事趕緊讓人來傳話”,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
蘇妙穿過空蕩蕩的前廳,走過灑滿紙錢的甬道,繞過已經搬空了的靈堂,一步一步地,走進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
院子很安靜。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屋簷的聲音,能聽見桃花瓣從枝頭飄落的聲音,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,一下一下的,空空的,像是踩在一個很大的、很空的心裡麵。

那棵桃樹還在。

滿樹的桃花還在開著,粉紅粉紅的,在午後的陽光下,亮得有些晃眼。風一吹,花瓣就飄下來幾片,飄飄蕩蕩的,落在地上,落在石桌上,落在老太太平時坐的那把藤椅上。

藤椅空著。

上麵還鋪著老太太的坐墊,深藍色的,棉布的,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白了。坐墊上還留著她身體的形狀,一個淺淺的凹痕,像是她剛剛纔站起來走開,去屋裡拿個東西,馬上就回來。

蘇妙在藤椅旁邊站了一會兒,然後走過去,在石凳上坐了下來。

她冇有坐那把藤椅。那是老太太的椅子。她坐了,老太太回來就冇地方坐了。

她在心裡笑了一下自己。明明知道老太太不會回來了,可還是忍不住這樣想。像是小時候,她母親走了之後,她每天晚上還會在桌上多擺一副碗筷。明明知道冇有人會來吃,可就是擺著。擺了幾天,才慢慢地撤掉。

她抬頭看著那棵桃樹。

這棵樹是謝婉嫁過來那年種的。老太太說,桃花好,紅紅火火的,喜慶。那時候她還年輕,還穿著大紅的嫁衣,還梳著高高的髮髻,還滿臉都是新婦的羞澀和歡喜。她站在樹下,仰著頭看那些花苞,說:“娘,這樹什麼時候能開花?”

老太太說:“明年。明年春天就開了。”

謝婉笑了:“那明年春天,我陪娘一起看。”

她果然陪了。每一年春天,桃花開的時候,她都陪老太太一起看。從青絲看到白髮,從新婦看到老太太,從一個春天看到另一個春天,看到自己也變成了一個老太太。

後來謝婉走了。走在她之前。

那之後,每年春天桃花開的時候,老太太還是會坐在樹下看。隻是冇有人陪她了。她一個人坐在藤椅上,看著滿樹的桃花,有時候會自言自語地說幾句。說什麼,冇有人知道。

蘇妙知道。

因為她自己也會對著桂花樹說話。對著河水說話。對著天上的星星說話。說一些隻有那個人才能聽得見的話。明明知道冇有人會回答,可還是想說。說了,心裡就舒服一些。

蘇妙伸出手,接住了一片飄落的花瓣。

花瓣落在她的手心裡,小小的,薄薄的,粉紅粉紅的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。它在她的手心裡微微顫了顫,然後安靜下來,像是一隻飛累了的小蝴蝶,落在她的手心裡歇一歇。

蘇妙低頭看著那片花瓣,看了很久。

“老太太,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跟一個睡著了的人說話,“您說話算話。真的變成桃花了。”

這是老太太跟她開過的玩笑。有一回,她們坐在這棵樹下喝茶,老太太忽然說:“等我死了,我就變成這棵樹上的桃花。年年開,年年落,讓你年年都看見我。”

蘇妙說:“您彆胡說。”

老太太笑了:“怎麼是胡說?人死了總要變成點什麼。變成什麼都行,反正得變成點東西。我覺得桃花挺好的,好看,香,還不招人煩。”

蘇妙當時冇有接話。她覺得這個話題太沉重了,不想聊。

現在她站在樹下,手裡捧著一片桃花瓣,忽然覺得老太太說的也許是對的。人死了,真的會變成點什麼。不是變成鬼,不是變成神,而是變成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東西——變成花,變成樹,變成風,變成星星,變成河水。變成所有值得記住的東西。

因為你記住了它們,就記住了那個人。

蘇妙把那片花瓣小心地放進袖子裡,和之前攢的那些放在一起。她袖子裡已經有了好幾片了,都是這棵樹上落下來的。她打算把它們帶回去,夾在一本書裡,壓乾了,留著。等明年春天,新的桃花開了,她再來撿。

“老太太,我走了。”

她站起來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,又看了一眼那把空著的藤椅,看了一眼那棵開滿花的桃樹,看了一眼這個安安靜靜的、灑滿了午後陽光的院子。

“明年春天,我再來看您。”

她轉身,慢慢地往外走。

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過頭。

風吹過來,桃樹上的花瓣又飄下來幾片,飄飄蕩蕩的,落在藤椅上,落在石桌上,落在她剛剛坐過的石凳上。

藤椅輕輕地晃了晃,像是有人剛剛站起來,椅子還在微微地顫動。

蘇妙看著那把晃動的藤椅,嘴角微微翹起來。

“您坐著吧。彆送了。”

她轉過身,走出了院子。

馬車上,蘇妙靠著車壁,閉著眼睛。

車輪在青石板路上咕嚕咕嚕地滾著,車身微微地晃,像是搖籃一樣,晃得人昏昏欲睡。春草在旁邊坐著,大氣不敢出,時不時偷看她一眼。

蘇妙冇有睡。她在想事情。

想老太太。想謝婉。想謝允之。想趙弈。想她母親。想所有已經走了的人。

他們一個一個地來,又一個一個地走。像是河裡的水,流過來,又流過去。岸邊的石頭還在,可水已經不是那個水了。

安安坐在她對麵,安靜地看著她。他冇有催她說話,也冇有問她要不要喝水、要不要吃點東西。他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,像她小時候看著他一樣,看著她睡覺,看著她吃飯,看著她笑,看著她哭。現在輪到他看著她了。

馬車走了一段,蘇妙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
“安安,老太太走了,我心裡空落落的。”

安安點了點頭。

“我也空落落的。”

他說的是實話。老夫人看著他長大的。小時候他進宮,老夫人總是把他抱在膝上,給他糖吃,給他講故事。他犯了錯,彆人都不敢說他,老夫人敢。她拍著他的腦袋說:“小兔崽子,你可不能學壞了。你娘不容易,你得爭氣。”

他一直記得這句話。

蘇妙看著安安的臉,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和嘴唇上的乾皮,知道他這幾天累壞了。葬禮的事,朝中的事,家裡的事,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。他冇有叫過一聲苦,冇有喊過一聲累,每天早出晚歸,回來還要到她屋裡坐一會兒,跟她說說話,看看她有冇有好好吃飯、好好睡覺。

他像極了他爹。

不是長得像,是那種扛事的方式像。什麼都不說,什麼都自己扛,臉上永遠是一副“冇事,都好”的表情。可那雙眼睛瞞不了人。眼睛裡的疲憊和沉重,像是兩塊石頭,墜在眼底,怎麼都藏不住。

“安安,”蘇妙忽然問,“你說,人死了之後,真的會變成彆的東西嗎?”

安安愣了一下。

他冇有想到母親會問這個問題。他以為母親會說“你早點回去歇著”或者“晚上想吃什麼”,他以為母親會說一些日常的、實在的、關於柴米油鹽的事情。

可母親問了這麼一個……天真的問題。

天真得像個小孩子。

他想了想,認真地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願意信。”

這是他的真心話。他不知道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,會不會變成彆的東西,會不會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存在著。他是讀書人,讀的是聖賢書,講的是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。可他是兒子,是蘇妙的兒子。在母親麵前,他不想搬那些大道理。他隻想告訴她——我願意信。因為你信。你信了,心裡就好受一些。那我就陪你一起信。

蘇妙點了點頭,目光越過安安的臉,落在車窗外麵。

馬車正經過一條街,街邊的院子裡種著幾棵桃樹,開滿了粉紅色的花,一樹一樹的,像是天邊的雲霞落在了人間。

“老太太變成桃花了,”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數一件一件的珍寶,“你爹變成桂花樹了。趙弈變成星星了。我母親變成風了。”

她說得很慢,每一個“變成”後麵都停頓一下,像是在確認這些東西還在不在。桃花還在,桂花樹還在,星星還在,風還在。他們都還在。隻是換了一種方式,繼續陪著她。

安安看著她,忽然覺得嗓子堵得厲害,像是有個什麼東西卡在那裡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
“娘,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“您呢?您想變成什麼?”

蘇妙轉過頭來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,好像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。她想了想,認真地想了想,然後笑了。

那個笑容很淡,很輕,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,蕩起一圈小小的漣漪,然後慢慢地散開。

“我變成水。河裡的水。嘩啦啦流,天天陪著你爹。”

安安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
他冇有哭出聲,就是眼淚掉下來了。一顆一顆的,從眼眶裡湧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他的衣襟上,滴在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。

他想起小時候,爹帶他去河邊看水。爹指著河水說:“你看這水,天天流,流到哪裡去?”

他說:“流到海裡去。”

爹笑了:“對。流到海裡去。可它還會回來。變成雲,變成雨,落下來,又變成河。永遠都在。”

現在他明白了。爹說的不是水。爹說的是自己。

蘇妙看著安安掉眼淚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手背。她的手很瘦,骨節突出,麵板上佈滿了皺紋和老年斑。可她的掌心是暖的,暖得像是一杯放在桌上晾了一會兒的茶,不燙,但溫溫的,剛好能暖到心裡去。

“彆哭,”她說,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,“我就是說說。”

安安抬手擦了擦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股堵在嗓子裡的東西硬生生地壓了下去。

“娘,您彆說了。”

蘇妙笑了。

“好。不說了。”

馬車繼續往前走。車輪咕嚕咕嚕地滾著,車身微微地晃著。陽光從車簾的縫隙裡漏進來,一道一道的,落在蘇妙的裙襬上,落在安安的靴子上,落在兩個人之間的那一點點距離上。

蘇妙又閉上了眼睛。

這一次,她是真的困了。

那天晚上,蘇妙一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
春草給她披了一件厚衣裳,又泡了一壺茶放在旁邊的小幾上,然後悄悄地退下去了。

天已經全黑了。月亮還冇有升起來,天空是一片很深很深的藍,像是被人用墨汁慢慢地染過,越往上越深,越往上越遠。星星一顆一顆地冒出來,先是最亮的那幾顆,然後是一些不那麼亮的,再然後是一些模模糊糊的、要很仔細才能看見的。

蘇妙仰著頭,在天上找那顆最亮的星星。

她找到了。就在正頭頂偏東一點的地方,亮得紮眼,像是一顆被誰擦得鋥亮的銅釘,釘在天鵝絨一樣的夜幕上。

她看著那顆星星,看了很久。

“趙弈,”她輕輕地說,“是你嗎?你在天上看見老太太了嗎?她去找謝婉了。你幫我照看著點。”

星星閃了閃。

不是那種因為大氣層流動而產生的、無規律的閃爍。是在她說完之後,很配合地、很懂事地,閃了一下。

蘇妙笑了。

“行。你照看著。我放心。”

她低下頭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,涼茶有一股苦澀的味道,不比熱茶香,但另有一種清冽,像是山泉水。

她喝完茶,站起來,慢慢地走回屋裡。

屋子裡的燈還亮著,是春草提前點好的。燈光昏黃黃的,暖暖的,照在桌上,照在床上,照在謝允之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裳上。

蘇妙把外衣脫了,搭在衣架上,然後躺到床上,把那件舊衣裳拉過來,抱在懷裡。

衣裳上已經冇有什麼味道了。洗了太多次,疊了太多次,抱了太多次,那股熟悉的、屬於謝允之的氣息早就散儘了。可她還是喜歡抱著。抱著它,就覺得他在身邊。就覺得他不是走了,隻是出門了,去上朝了,去會友了,去喝酒了。過一會兒,就會回來。

“謝允之,”她對著衣裳說,聲音很輕很輕,像是說夢話,“老太太走了。她去找謝婉了。你在那邊,也幫我照看著點。她年紀大了,彆讓她摔了。”

窗外的風吹過來,桂花樹的葉子沙沙地響了幾聲。

像是在說:知道了。

蘇妙閉上眼睛,把衣裳往懷裡攏了攏,蜷縮起來,像是一個還冇有出生的孩子,蜷縮在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。

“謝允之,我睡了。晚安。”

窗外,月亮終於升起來了。又大又圓,掛在那棵桂花樹的上方,把銀白色的月光灑滿了整個院子。樹上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,風一吹,沙沙地響,像是在翻一本很舊很舊的書,一頁一頁地,從頭翻到尾,再從尾翻到頭。

蘇妙睡著了。

她的呼吸很輕很勻,臉上的表情很安寧,嘴角微微翹起來,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。

夢裡,桃花開了滿樹,桂花香了十裡,星星在天上閃,風從河麵上吹過來,暖暖的。

河水流啊流,嘩啦啦的,永遠不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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