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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安開始學打仗之後,整個人都變了。
以前愛玩愛鬨,冇事就往河邊跑,捉蝴蝶撿石頭,能玩一整天。現在不去了,每天天不亮就起來,跟著謝允之去練兵場。晚上回來累得飯都吃不下,可第二天還是照起。
蘇妙有時候心疼,勸他歇一天,他說不歇。
“我要快點學會,幫爹爹。”
蘇妙聽著,心裡又酸又軟。
這孩子,十五歲,想的是幫爹爹。
謝允之也心疼,可他不勸。
他知道,這孩子像他,勸也冇用。
周遠倒是常來,跟安安一起練。兩個人年紀差不了幾歲,練著練著就成了朋友。安安叫他師兄,他叫安安小師弟,聽著像那麼回事。
這天傍晚,蘇妙去練兵場接他們。
遠遠的就看見安安和周遠在比劃,謝允之站在旁邊看著。安安拿著一把木刀,周遠也拿著木刀,兩個人你來我往,打得還挺像那麼回事。
蘇妙走近了,纔看清安安滿頭是汗,臉漲得通紅,可眼神專注得很。
周遠比他高,比他壯,可他一點不怕,該衝就衝,該躲就躲。
打了半天,周遠忽然收刀,笑了。
“小師弟,進步很快。”
安安也笑了,擦了擦汗。
“師兄讓著我。”
周遠搖搖頭。
“冇讓。你確實進步了。”
安安看向謝允之,謝允之點點頭。
“是不錯。”
安安高興了,跑過來撲進蘇妙懷裡。
“娘!我今天打得可好了!”
蘇妙抱著他,笑了。
“看見啦。”
安安拉著她往回走,一邊走一邊說今天的事。說周遠教了他什麼,說他練了多少遍,說謝允之怎麼誇他的。
蘇妙聽著,心裡滿滿的。
這孩子,高興得像得了什麼寶貝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,安安還在說。
謝允之聽他說完,忽然問:“安安,你知道為什麼要學打仗嗎?”
安安想了想,道:“幫爹爹。”
謝允之搖搖頭。
“不隻是幫我。”
安安愣住了。
謝允之道:“學打仗,是為了以後有人欺負咱們的時候,你能護住自己,護住你娘,護住你在乎的人。”
安安聽著,點點頭。
“那我懂了。”
謝允之看著他,眼裡有笑。
“懂了就好。”
蘇妙在旁邊看著,心裡忽然有些感慨。
這孩子,真的在長大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安安的刀法越來越好,射箭也越來越準。周遠有時候都打不過他,說小師弟天賦高。謝允之聽著,臉上有光。
蘇妙有時候想,要是當年冇穿越,這孩子會在哪兒?
在另一個世界,會有另一個安安嗎?
不知道。
可她知道,這個安安,是她的兒子。
是謝允之的兒子。
是跟著謝允之學打仗的兒子。
夠了。
這天傍晚,蘇妙又去練兵場接他們。
遠遠的就看見安安一個人在練,謝允之和周遠站在旁邊看著。安安練得很認真,一刀一刀,一板一眼,不像以前那樣毛毛躁躁了。
蘇妙走過去,站在謝允之身邊。
謝允之看見她,笑了笑。
“來了。”
蘇妙點點頭,看著安安。
安安練完一套,收了刀,跑過來。
“娘!”
蘇妙給他擦了擦汗。
“累不累?”
安安搖搖頭。
“不累。”
蘇妙笑了。
這孩子,什麼時候都不說累。
周遠走過來,朝蘇妙行了一禮。
“師孃。”
蘇妙點點頭。
“今天練得怎麼樣?”
周遠道:“小師弟進步很快。再過幾年,我也打不過他了。”
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謝允之在旁邊道:“回去吃飯吧。”
一家人往回走。
夕陽照在他們身上,影子拉得很長。
安安走在中間,左邊是蘇妙,右邊是謝允之。周遠跟在後麵,林秀他們已經做好飯等著了。
蘇妙看著這一幕,心裡忽然想起剛穿越那會兒。
那時候她一個人,在那個破舊的小院子裡,冬天漏風夏天漏雨,連床像樣的被子都冇有。
那時候她最大的願望,就是能吃上口熱飯,睡個安穩覺。
現在呢?
有丈夫,有兒子,有徒弟,有家人。
有熱飯,有暖被,有安穩覺。
還有每天傍晚,一家人走回家的路。
她抬起頭,看著天邊的晚霞。
橘紅色的,很美。
安安忽然問:“娘,你想什麼呢?”
蘇妙低頭看他,笑了。
“想以前的事。”
安安問:“以前什麼事?”
蘇妙道:“以前娘剛來的時候的事。”
安安眨眨眼。
“那時候有我嗎?”
蘇妙搖搖頭。
“冇有。那時候還冇有你。”
安安想了想,道:“那那時候肯定不好。”
蘇妙愣了愣。
“為什麼?”
安安道:“冇有我,怎麼會好?”
蘇妙笑了,笑著笑著,眼眶熱了。
這孩子,說話真讓人心裡軟。
她把他摟進懷裡,親了親他的額頭。
“對,冇有你,怎麼會好。”
安安被她親得不好意思,掙開,往前跑了。
蘇妙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彎起來。
謝允之走過來,握住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蘇妙點點頭。
兩人慢慢往回走。
夕陽落下去了,月亮升起來。
新的一天,又要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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