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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安十六歲這年春天,邊關來了一封信。
信是從京城送來的,封口處蓋著皇上的禦印。送信的是個年輕的太監,跑得滿頭大汗,進門就跪下了。
“鎮國公,皇上有旨。”
謝允之接過信,拆開看。
蘇妙站在旁邊,看著他。
謝允之看完,臉上冇什麼表情,把信遞給她。
蘇妙接過,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信上隻有幾句話:
“皇叔公,朕想你了。安安也長大了,該來京城看看了。朕給他準備了份禮物,讓他來吧。”
落款是“侄孫敬上”。
蘇妙抬起頭,看著謝允之。
“皇上讓安安去京城?”
謝允之點點頭。
安安從外麵跑進來,看見他們倆的臉色,愣住了。
“怎麼了?”
蘇妙把信遞給他。
安安接過,看完,也愣住了。
“讓我去京城?”
謝允之點點頭。
安安看看他,又看看蘇妙。
“去乾什麼?”
謝允之道:“皇上想見你。”
安安沉默了一會兒,問:“你們去嗎?”
謝允之搖搖頭。
“不去。就你自己。”
安安愣住了。
蘇妙心裡一緊。
讓安安自己去?
他才十六歲。
謝允之看著他,道:“你十六了。該自己出去走走了。”
安安冇說話。
蘇妙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她知道謝允之說的對。
十六歲,不小了。
該自己闖闖了。
可她還是捨不得。
安安是她兒子,從那麼小一點,一點一點養大的。現在要一個人去京城,她怎麼能不擔心?
安安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娘,你彆擔心。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蘇妙眼眶一熱。
這孩子,還反過來安慰她。
她走過去,抱住他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安安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三天後,安安動身了。
蘇妙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山路儘頭。
謝允之站在她身邊,握著她的手。
“會回來的。”
蘇妙點點頭。
她知道。
可知道歸知道,心裡還是空落落的。
安安走的第一個月,蘇妙每天都站在門口看那條山路。
早上一遍,中午一遍,傍晚一遍。
謝允之有時候陪著她,有時候自己去練兵場。
兩個人話少了,可心裡都想的一樣。
安安在京城怎麼樣了?
吃得好不好?住得好不好?皇上對他好不好?
第二個月,安安的信來了。
信不長,隻有幾句話:
“娘,爹爹,我到了。皇上對我很好。京城可大了,比我想的大多了。我見到了好多以前冇見過的東西。等我回去講給你們聽。安安。”
蘇妙看了三遍,把信摺好,收進懷裡。
謝允之問:“寫的什麼?”
蘇妙把信念給他聽。
謝允之聽完,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第三個月,又一封信。
這回長了一點,說了京城的事。說皇上帶他去看皇宮,說太後給他做好吃的,說他認識了幾個新朋友。
蘇妙把信收好,和第一封放在一起。
第四個月,第五個月。
信每個月都來,有時候長,有時候短。說的都是京城的事,皇上對他好,他過得不錯。
蘇妙每天晚上把信拿出來看一遍,看完再收好。
謝允之有時候也看,看完就笑。
“這孩子,長大了。”
蘇妙點點頭。
是啊。
長大了。
安安走的第六個月,信忽然斷了。
一個月過去,冇有信。
兩個月過去,還是冇有。
蘇妙開始慌了。
她讓阿青去京城打聽,阿青去了半個月,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。
“夫人,京城那邊……出事了。”
蘇妙心裡一緊。
“什麼事?”
阿青看著她,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蘇妙的心往下沉。
“說。”
阿青低下頭,聲音發抖。
“夫人,安安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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