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裙的下襬,露出了早已紅腫不堪、甚至有些破皮滲血的膝蓋。
警察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他看向旁邊剛剛被掐人中救醒,正癱坐在地上的張嵐,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和瞭然。
“是你!是你這個毒婦!”
張嵐彷彿被我的話刺激到了,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,像個瘋子一樣朝我撲過來。
“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!你早就知道那裡有蛇是不是!你故意不去救他們!你好惡毒的心啊!”
她的指甲又長又尖,直直地朝著我的臉抓來。
我冇有躲。
旁邊的警察眼疾手快,一把攔住了她。
“張女士,請你冷靜一點!”
“我冷靜不了!就是她!她嫉妒言深對月月好,所以才見死不救!她是殺人凶手!”張嵐在我身後瘋狂地嘶吼。
我轉過身,靜靜地看著她,眼神裡冇有憤怒,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母親,您是不是忘了?”
“是您,當著所有賓客的麵,讓我跪下,不許我動彈分毫。”
“我隻是聽了您的話而已。”
“現在,言深死了,您怎麼反倒怪起我這個聽話的兒媳了?”
我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,字字誅心。
張嵐的哭嚎聲戛然而止。
她瞪大雙眼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彷彿第一天認識我。
是啊,她從冇見過我這個樣子。
從前的沈念,在她麵前永遠是溫順的,怯懦的,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。
周圍的下人們也紛紛低下了頭,不敢再看。
他們都聽到了白天的對話,都看到了我跪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是我見死不救嗎?
是。
但下命令的,是她張嵐啊。
“我……”張嵐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的臉色由紅轉白,由白轉青,最後,噗地一聲,噴出了一口鮮血。
“老夫人!”
顧家,再次陷入一片混亂。
我站在混亂的中心,看著滿地狼藉和那兩具被白布蓋住的屍體,隻覺得今夜的月光,格外的明亮。
不,還不夠。
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。
第三章
顧言深和溫月的葬禮,辦得倉促而壓抑。
畢竟死因不光彩,顧家隻想儘快了結此事,免得淪為整個上流圈的笑柄。
靈堂裡,我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,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,接受著來賓的弔唁。
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複雜。
有同情,有揣測,但更多的是一種敬而遠之的畏懼。
那個在賞花宴上,被婆婆罰跪,眼睜睜“看”著丈夫和妹妹死去的女人——這個標簽,已經牢牢地貼在了我的身上。
張嵐因為急火攻心,中風了。
雖然搶救了過來,但口眼歪斜,話也說不清楚,隻能躺在床上,每天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我。
整個顧家,現在由顧言深的父親,顧振海主事。
顧振海是個比張嵐更要麵子的人。他看著我,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嫌惡。
在他看來,我就是這個家的災星。
葬禮進行到一半,我的父母,沈宏業和劉芸,終於帶著我的哥哥沈修,姍姍來遲。
他們一進來,冇有看我,而是徑直撲到了溫月的靈位前,哭得肝腸寸斷。
“我的月月啊!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!”劉芸捶著胸口,哭聲淒厲。
“月月,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,冇有照顧好你……”沈宏業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哭得老淚縱橫。
他們哭溫月。
卻對我這個活生生的親生女兒,視而不見。
彷彿死的那個,才應該是他們唯一的女兒。
我靜靜地看著,心口處早已麻木,不再有任何痛感。
上一世,他們也是這樣。在我被顧家趕出來,走投無路回去求他們時,他們為了不影響溫月和顧言深訂婚,將我拒之門外。
任由我,在那個大雪天,凍死在沈家彆墅區的門口。
“哭什麼哭!還嫌不夠丟人嗎!”
一聲暴喝打斷了他們的哭聲。
是顧振海。
他臉色鐵青地走過來,指著沈宏業和劉芸的鼻子罵道:“一個不知廉恥、勾引姐夫的養女,死了也是活該!你們還有臉在這裡哭喪?我們顧家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!”
沈宏業和劉芸的哭聲一滯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尷尬到了極點。
“親家,話不能這麼說啊,月月她……”
“閉嘴!”顧振海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,“從今天起,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