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裡歎了口氣。
算了,既來之則安之。
比起那個吃人的原生家庭,跟著這個雖然長得凶但責任感爆棚的軍官,或許是個不錯的開局。
至少,不用再麵對那群極品親戚了。
夜風依舊寒冷。
但窩在這個寬闊的懷抱裡,沈糯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時代,感受到了一點點溫度。
村衛生所隻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。
老村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,看著被霍鐵錚抱進來的泥人,嚇了一跳。
“趕緊放平,這額頭上的口子得處理。”
霍鐵錚把沈糯放在病床上,動作極輕。
他退到一邊,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隻能背在身後,站得筆直。
消毒酒精擦過傷口,刺痛感讓沈糯瑟縮了一下。
“忍著點,有泥沙,得清理乾淨。”
老村醫下手頗重。
沈糯咬緊下唇,不讓自己出聲。
她極其不適應有陌生人在自己臉上動來動去,身體繃得很緊。
霍鐵錚在一旁看著她發白的指節,眉頭又擰了起來。
他大步走過去,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白熾燈刺眼的光線。
粗糙的手掌伸出,停在半空,想安撫,又覺得不妥。
最後隻是乾巴巴地憋出一句:“疼就喊出來,憋著乾什麼。”
沈糯抬眼看他,內心吐槽:
“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,疼了就嗷嗷叫嗎?喊出來多丟人,我寧願疼死也不要引起彆人的注意。”
麵上隻是乖巧地搖了搖頭,小聲嘟囔:“不疼。”
傷口包紮完畢,老村醫開了幾副驅寒的草藥。
“回去熬水喝,彆落下病根。這丫頭身子骨太弱,得好好補補。”
霍鐵錚接過藥包,付了錢。
他轉頭看著坐在床沿、裹著他軍裝、隻露出一張巴掌大臉的沈糯,開始盤算接下來的事。
明天去提親,然後打結婚報告。
等批下來就可以領證。
他的探親假還有十天,時間足夠辦完這些手續。
之後就可以帶她隨軍。
軍營裡有食堂,有軍醫,總比在那個家裡受搓磨強。
“能走嗎?”
沈糯點點頭,剛站起身,雙腿一陣發軟。
落水消耗了太多體力,加上受驚和寒冷,她現在提不起半點力氣。
眼看就要摔倒,一條結實的手臂穩穩撈住了她的腰。
“麻煩。”
霍鐵錚低聲嘟囔了一句,再次將她打橫抱起。
沈糯的臉騰地紅了。
這人怎麼動不動就抱人!
雖然她現在確實走不動,但這姿勢也太讓人難為情了。
“放……放我下來,我自己能走。”
她小聲抗議,聲音極低。
“閉嘴。再亂動直接扛回去。”
霍鐵錚的語氣不容商量。
沈糯果斷閉嘴。
扛回去?
那畫麵太美她不敢看。
相較之下,公主抱勉強還能接受。
她把臉埋進那件寬大的軍裝裡,眼不見心不煩。
夜色深沉,村道上靜悄悄的。
霍鐵錚的步伐很穩,哪怕抱著一個人,也走得如履平地。
沈糯靠在他胸前,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,思緒開始飛轉。
她穿越了。
從一個天天爆肝趕稿的網文寫手,變成了一個七十年代的農村受氣包。
開局差點淹死,接著就被迫繫結了一個黑皮糙漢軍官。
這劇情,離奇得很。
不過,根據她多年寫年代文的經驗,這個霍鐵錚,絕對是個潛力股。
年紀輕輕就是主力營營長,前途無量。
更重要的是,他有責任心,能護短。
剛纔對付極品親戚那幾下,乾脆利落,安全感爆棚。
對於一個極度社恐來說,有什麼比一個能自動遮蔽外界乾擾、提供物理防禦的人形護盾更完美的伴侶呢?
長得凶了點,說話糙了點,但看習慣了也挺有男人味的。
沈糯在心裡給霍鐵錚打了個及格分。
至於那對吸血鬼父母和極品哥嫂,等結了婚隨了軍,天高皇帝遠,誰還搭理他們。
想到這裡,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。
伴隨著藥勁和疲憊,竟窩在霍鐵錚懷裡睡著了。
察覺到懷裡人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,霍鐵錚放慢了腳步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女孩睡得很熟。
冇了醒著時的那種怯生生,顯得格外乖巧恬靜。
這丫頭,心可真夠大的。
剛經曆了生死,又被家裡人賣了,現在居然還能睡得著。
不過,這份隨遇而安的韌勁,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。
他常年在部隊,見慣了生死和鐵血,生活圈子裡全是些粗糙的大老爺們。
突然闖入這麼一個柔軟脆弱、需要他護著的人,感覺……還不賴。
以後回了家,不再是冷冰冰的一間屋子。
有個人能說說話,哪怕隻是聽她打哭嗝,也比一個人強。
霍鐵錚收緊了手臂,將她抱得更穩妥些。
遠處的村莊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。
明天,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沈家那幫人,肯定會在彩禮上獅子大開口。
但他霍鐵錚認準的事,就冇退縮過。
既然決定娶了,這丫頭就是他的人。
誰敢再欺負她,先問問他的拳頭答不答應。
夜風拂過,驅散了些許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