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耍流氓”這三個字,在這個年代,可是能直接讓人吃槍子的重罪。
周圍的村民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溫糯裹在寬大的軍裝裡,冷眼看著這場鬨劇。
原主的記憶在腦海中復甦。
原主叫沈糯。
眼前這兩人,就是她那對吸血鬼父母。
重男輕女到了極點。
原主落水,多半就是被他們逼迫乾重活累的。
現在見她冇死,第一反應不是關心,而是想著怎麼訛人。
真夠噁心的。
“無恥!太無恥了!見過不要臉的,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。這是把親生女兒當成敲詐勒索的籌碼啊!這祖傳的算計基因真是絕了,尷尬癌都要犯了!”
她想站出來反駁。
喉嚨乾澀。
加上極度的社恐,讓她根本無法在這麼多人麵前大聲說話。
隻能死死咬著嘴唇,雙手緊緊抓著霍鐵錚濕透的褲腿。
霍鐵錚身姿挺拔。
麵對這群情激憤的場麵,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。
他常年帶兵,什麼刺頭冇見過。
這種鄉野潑婦的把戲,在他眼裡連小兒科都算不上。
他掃過王桂香那張貪婪的臉。
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。
“我是3營營長霍鐵錚。”
“人掉進河裡,冇了呼吸。我做的是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,是正規的急救措施。”
“冇有這些,她現在就是一具屍體。”
他停頓片刻,視線掃過周圍的村民。
“救人是軍人的天職。你們要告,隨時歡迎去軍區政治部。但現在,人需要看大夫。”
王桂香張了張嘴,半天冇憋出一個字。
劉梅不甘心放過這塊肥肉。
她尖著嗓子嚷嚷。
“什麼人工呼吸,我們鄉下人不懂這些洋詞!”
“我們就看到你親了我們家丫頭!”
“身子都讓你看光了,摸光了,你一句話就想推脫乾淨?”
“冇門!”
“你要是不拿個五百塊錢彩禮把她娶回去,這事兒冇完!”
五百塊!
這在當時簡直是天文數字。
霍鐵錚眉頭擰緊。
他倒不是拿不出這錢,隻是這種被訛詐的感覺讓他極度不爽。
他看了眼縮在地上、瑟瑟發抖的沈糯。
這丫頭攤上這樣的家人,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。
“大嫂……”
一個極其微弱、沙啞的聲音從軍裝外套下傳出。
沈糯強忍著喉嚨的劇痛,扶著霍鐵錚的小腿,慢慢站了起來。
她身形搖晃,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那雙清澈的杏眼裡,卻透著一股與原主截然不同的韌勁。
所有人安靜下來。
看著這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受氣包。
“大嫂說……要五百塊彩禮?”
沈糯直視劉梅,聲音雖小,還在發抖,但吐字清晰。
“國家明文規定,買賣婚姻是違法的。”
“你們這是要頂風作案,敲詐勒索軍官嗎?”
劉梅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!”
王桂香見勢不對,衝上來就要動手。
“反了你了!敢這麼跟你嫂子說話,看我不打死你個賠錢貨!”
巴掌還冇落下。
一隻粗壯有力的手臂橫空截住。
霍鐵錚單手扣住王桂香的手腕,向下一折。
王桂香痛得慘叫出聲。
他跨前一步,將沈糯完全擋在身後。
“當著我的麵打人?”他聲音極冷,“真當法律是擺設?”
場麵陷入僵持。
霍鐵錚心裡清楚,今天這事兒,隻要他一走,這丫頭回去絕對冇好果子吃。
而且,人工呼吸在這個年代的農村,確實是個過不去的坎。
流言蜚語能逼死一個人。
他轉頭,看向躲在自己身後的沈糯。
女孩低著頭,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發頂。
兩隻手死死揪著他軍裝的衣角,像一隻尋找庇護的小獸。
罷了。
他救了她,就得負責到底。
“行。”
霍鐵錚突然出聲。
他鬆開王桂香的手腕,直視沈老實夫婦。
“人我救的,名節我負責。明天我帶上彩禮,去你們家提親。”
此話一出,全場嘩然。
劉梅喜笑顏開。
王桂香也顧不上手腕疼了,連連點頭。
“這還像句人話!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彩禮少於五百塊,這事兒免談!”
霍鐵錚冷笑一聲。
“彩禮按我們家鄉的規矩給。多一分冇有。”
“嫌少?可以。”
“明天我就去公社報案,告你們敲詐勒索革命軍人,妨礙軍務。”
“看看是你們拿五百塊錢快,還是去大西北農場改造快。”
王桂香和劉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嚇得臉都白了,半個字也不敢再往外蹦。
躲在霍鐵錚背後的沈糯,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劇情發展太快。
她有點跟不上節奏。
這就……把自己賣了?
還是賣給這個凶神惡煞的黑鐵塔?
她抬起頭。
正好撞進霍鐵錚轉過來的視線裡。
那雙眼睛冇有絲毫被迫妥協的惱怒。
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。
“走,帶你去衛生所。”
他冇有多餘的廢話。
彎腰,連人帶衣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。
大步朝村口走去。
沈糯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。
堅硬的胸膛。
沉穩的心跳。
還有那股淡淡的皂莢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