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晞航心想著,難道宋鐵朗真的從懸崖掉下去死了?!即使他再怎麼討厭這個人,但也不想害死他。
不能死!絕對不能死!要是跟以前一樣的話……
該怎麼辦?!
這會他顧不了這麼多了,連滾帶爬地就衝出門了。
另一邊,時間回溯到下午三點。
飛雲頂,彩虹賽段起點。
山風冷冽呼嘯。
飛雲頂的盤山公路起點線前,站著的宋鐵朗和鄔潮生。
宋鐵朗在大環線外側,身影瘦削卻筆直,鐵狼車隊的人沉默地圍著他,各個都是臉色沉重。
而鄔潮生在內側,緊緊地盯著他。
不一會兒,海潮車隊全員集結,鄔潮生被隊員們簇擁在中間。
身旁三位副將湊在一處低聲說笑,句句都在譏諷著鐵狼車隊。
鄔潮生正同陳海波說話,可陳海波看著他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明明是在跟自己交談,他的目光卻頻頻越過人群,執拗地往同一個方向落去。
陳海波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,心頭一跳,大吃一驚。
生哥這眼神,實在太過於……熱切。
有時陳海波甚至會忍不住想,鄔潮生是不是太過在意宋鐵朗了。
難道……鄔潮生是真的動了想跟宋鐵朗睡一晚的念頭?
他打了個冷顫,雞皮疙瘩爬滿全身。
那明明隻是他們當時氣上頭了,隨口開的一句惡趣味玩笑而已。
難道鄔潮生他……
陳海波不敢再往下深想,猛地用力甩了甩頭,把那些荒唐的念頭儘數甩開。
護欄兩側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最前排是附近幾所學校的學生,一個個探著頭,手機舉著手機,有幾個人的手機上還播放著昨天抖音熱搜上的【弱雞學校單挑體育學院】。
後麵幾層擠滿了騎行愛好者,有人肩上扛著長焦相機,有人舉著運動相機,還有大爺拎著摺疊凳,一聽單挑賽,興致勃勃地帶著瓜子就來吃瓜,畢竟這種場麵可不常有。
人群中還混著七個穿著不同學生會會服,大概是附近幾個體校的來觀戰的。
說是觀戰,看他們手機還拿著手機在錄影。
畢竟長京是出了名的騎行強地,聚集了十大強大的車隊,今年大家都打算參加世巡賽。
海潮他們聽過,鐵狼是最近竄起的,雖然還不足為患,但是扔不可能掉以輕心,他們看過近兩年的比賽,主將——
宋鐵朗,很強!以前冇聽過這號人物!是最近兩年才冒出來的!
這時,裁判車已經開來了,停在兩人身後,裁判有同美和長京兩個學校的學生會會長擔任。
空中還盤旋著直升機。
當然這些都是同美體育大學學生會準備的,畢竟他們是體育強校,本來就不缺經費,而同美體大的車隊為學校贏了不少榮譽,這些配置算是正常的。
在加上鄔潮生家裡很有錢,也讚助了不少經費。
宋鐵朗盯著天空的直升機,不由得感歎:真有錢。
他們學校什麼經費都冇有給他,甚至還不知道有個車隊…
鄔潮生忽然收回目光,他拍了拍陳海波的肩:“他身上的裝備……”
陳海波說:“嗯。
看著很專業。
不過這種小車隊,即使裝備專業跟生哥你比,還是會輸的。
”
鄔潮生不說話了。
陳海波看過去,心裡莫名其妙鬆了一口氣,心想:原來生哥並不是對宋鐵朗這個人,幸好幸好。
宋鐵朗今天穿了黃粉相間的緊身上衣,搭配了一條純黑色的專業騎行短褲。
這身騎行裝減少風阻,他很喜歡。
張童:“朗哥你這一身好帥啊!騎行服的麵料光滑且富有彈性,能夠緊密貼合腿部,減少風阻,同時提供必要的支撐。
而且朗哥你身上的肌肉線條太好看了!”
宋鐵朗冇有接他的話,轉過頭來,雙手叉腰,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,微笑對著張童說:“張童,你乾了不少好事。
”
“額……”,張童頓時覺得危險,後退幾步,躲在突圍手徐浩宇身後:“主將,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,我錯了,但是鄔潮生那狗東西說你是瘸子,我就是氣不過!他都冇見過你破風時的英姿!”
他們的主將生氣時的微笑是很恐怖的。
徐浩宇昨天雖然去參加了麵試,可還是被公司拒絕了。
不過,他和宋鐵朗關係一直很好,每次麵試失利,宋鐵朗都會安慰他。
所以即使今天身心疲憊,他還是趕過來觀戰了。
宋鐵朗坐在他的戰車上麵,不以為然地淡淡哼了一聲,他摸了摸車身,心裡說了句:好久不見了,老朋友。
他有兩輛比賽專用的戰車。
coy1和cov4。
這次用了cov4。
y1是以前他在大環賽的主力戰車。
在平均坡度低於8%的地形中,其氣動優勢超過重量劣勢。
李銳:“朗哥!這是v4?”
爬坡手趙長彥:“我記得v4是輕量化的全能型戰車,一般在極高強度,以及持續陡峭的爬坡賽段使用。
”
宋鐵朗:“嗯。
例如這次。
”
鐵狼車隊的人都見過y1,冇有見過v4。
張童激動地摸了摸車身,說:“朗哥,我從來冇見過這一輛v4!你給他搭配了nveses4.5輪組和馬牌tialgp5000tttr輪胎!好帥啊!!!還有acedi2電子變速套件和ti超輕碳纖維齒盤,簡直帥爆了!原諒我語文冇學好,現在腦子裡麵隻有帥這個字!”
趙長彥說:“好酷哦!車架上有迷彩紋路!”
宋鐵朗記得這是他之前贏得環法自行車賽後,車隊的隊友為他製作的特彆版塗裝。
非常有意義,每一處漸變都記錄著某段爬坡的平均坡度與海拔。
他摸了摸車把,是之前的隊友買給他的team一體把,坐墊是他第一次贏下比賽是買的fizikargor1adaptive3d列印款,di2電子變速一如既往的靈敏。
一切都還是最初的模樣。
車還是那輛車,隊友卻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車隊裡,再難聚首。
包括他自己。
這輛戰車是跟著教練在環捷克比賽贏下第一場比賽買的。
當時價格12萬,現在估計升值了,在18萬左右。
前陣子放寒假騎回家,差點被他父親變賣來還債。
後來被他母親阻攔了。
但母親也被喝醉的父親打得鼻青臉腫的。
想到這裡,他又想著欠賀晞航的二十多萬……
叫他一個大學生怎麼還……
他在心裡麵粗略估算了一下:戰車十八萬元,輪組兩萬八元,鎖踏一千八百,輪胎八百一條,頭盔兩千五百,騎行服兩千八百,鎖鞋四千百,碼錶兩千七百,還有一些限量版的配置加起來怎麼也有二十八萬了。
如果把v4押在賀晞航那兒……
等畢業之後賺到錢再贖回來……
應該也可以?
隻能祈求父親不要再賭了。
他壓低身子,雙手握在彎把上,帶上s護目鏡,擺正了車頭上的wahooelemntbolt碼錶,徐浩宇給他遞來mettrenta3kcarbon頭盔,宋鐵朗帶上,右腳的騎行鞋卡在鎖踏上。
趙長彥非常擔心說:“朗哥……”
宋鐵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:“彆擔心。
”
他從貼身的衣服拿出手機,回了個資訊,就把手機交給徐浩宇。
他有個習慣,每次騎行比賽的時候都不喜歡帶手機。
現在的智慧手機螢幕太大,帶上隻會,會影響他破風的速度。
徐浩宇接過手機,再看看他裹著厚厚醫藥繃帶的右腳腳踝,表情很擔心,說:“阿朗,不如就算了。
”
宋鐵朗直率一笑說:“阿宇彆擔心,我冇事的。
你明天不是還有麵試嗎?抽空準備下。
”
說起明天的麵試,徐浩宇就頭痛,誰家好人會把麵試安排在週日,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公司。
但是他也冇有彆的選擇了,明年就大四了,前路迷茫。
未來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。
宋鐵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:“好了,去護欄外吧。
”
眾人看著,怎麼可能不擔心!
厚重的騎行襪下,是裹了很多層的醫用繃帶!!
這會兒其他人都狠狠瞪了下張童。
除了宋鐵朗和張童。
宋鐵朗目視前方,說:“罷了罷了。
我很早就開始贏比賽……這場比賽,對我來說,並冇有那麼糟糕……我啊……也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……我心中一直有個問題,冇有答案……我一直都在尋找答案……希望這次的比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。
”
眾人聽他這麼一說,莫名地覺得安心。
張童更是眼淚濕濕的!
偶像不愧是偶像!
即使麵對這樣的情況也能說出這種永不言棄的話語來。
張童衝上前抱著宋鐵朗,說:“朗哥!我要一輩子追隨你!!!”
裁判吹哨子了,李銳把他拉到護欄,說:“得了得了,你等朗哥回來再追隨吧。
”
一眾人紛紛退到護欄外。
宋鐵朗的目光鎖死前方的路麵。
一旁的鄔潮生也準備妥當,一身白色的海潮車隊隊服,同樣壓低身體準備。
他此時一改他囂張的模樣,臉上冇什麼表情,甚至額角一點點細密汗珠,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。
因為他知道:這人很強。
其中一個學生會成員揮下的手臂。
噌!
兩道身影同時彈射出去!
速度快得隻剩下殘影!
起步瞬間,幾乎並駕齊驅!
宋鐵朗感覺到山風在耳邊呼嘯,但是他的心情非常快樂,他享受比賽時破風的感覺。
彩虹賽段前半程坡度相對緩和,考驗的是車手的爆發力和初始節奏。
宋鐵朗發揮穩定,他看了下碼錶,心率115,還行。
右腳踝那鑽心的疼痛經過昨晚戰雷醫生的緊急處理後,似乎冇有那麼痛。
看台上,通過大螢幕和無人機直播觀看的人群裡,紛紛議論起來。
“臥槽,這起步……這麼猛?”
“聽說換衣服的,還帶傷。
”
“廢話,鐵狼車隊的勢頭,最近很猛,作為主將肯定有兩把刷子吧。
”
這時海潮車隊的隊員不屑說:“切!他以為他是波加查呀。
”
鄔潮生緊緊咬在宋鐵朗旁邊。
他幾次試圖變速拉扯。
但是都被宋鐵朗用更沉穩的節奏和恰到好處的卡位壓了回去。
兩人如同兩道極速飛馳的閃電。
前五公裡,平手。
第六公裡開始坡度開始逐漸增加。
坡度10%。
宋鐵朗爬坡毫不費勁,鄔潮生緊跟。
九公裡出了彩虹賽道,兩人依舊是不分上下。
第十公裡,出了彩虹賽道,進入鬼王山。
鬼王山向來是有名的爬坡王爭奪點,所以專門建了一座能無死角看完全程的看台。
宋鐵朗這時的呼吸節奏依然控製得很好,但護目鏡下的眼神,漸漸沉了下去。
有點痛。
出於對職業運動員的尊重,他冇有吃止痛藥,僅僅隻是讓戰雷醫生在傷口上做鎮痛處理。
是那種陰濕的鈍痛。
鄔潮生一笑,直接站起來搖車了!
宋鐵朗不能站,依舊是坐踩,但也還是跟鄔潮生保持一前一後的距離。
兩人互拉。
這時,宋鐵朗感覺右腳又痛了幾分,汗水流進眼睛,帶來刺痛,他眨都不眨。
笑了。
不能慢。
不能輸。
疼痛讓他亢奮起來了!
二人,進入鬼王山賽段。
他超了鄔潮生,越痛越猛,直接把鄔潮生甩在身後。
鄔潮生強行跟了宋鐵朗20秒,還是追不上。
此時此刻護目鏡下的他眼神全是不甘心!還有不服輸!甚是咬牙切齒,把嘴唇都咬破了。
宋鐵朗在享受自由破風,遠遠甩了鄔潮生三個彎道。
第一個髮夾彎,宋鐵朗外側入彎,切內線,出彎加速,流暢依舊。
鄔潮生勉強還能看到他的身影。
第二個u型彎,路麵濕滑,宋鐵朗提前刹車,重心控製完美,輪胎擦著邊緣掠過,心率也隻有140,輕鬆得很。
鄔潮生入彎的時候,見不到人,似乎有些急躁,輪胎過彎發出尖銳的鳴叫。
第三個,第四個……
宋鐵朗簡直像是脫韁的野馬,鄔潮生連他的屁股都冇見著了。
山道兩側的觀眾屏住呼吸:“臥槽!!粉黃衫這麼厲害嗎?把白衫甩了九條街。
”
“好牛啊,感覺他騎得很絲滑。
”
“該不會是職業車手吧?”
“不是噢,聽說隻是兩個大學生一對一pk。
”
“不是吧?這種感覺像是職業程度了,不過黃衫在碾壓白衫。
”
無人機嗡嗡地跟在斜上方,將每一個驚險的過彎畫麵實時傳回。
到了第六個u型彎。
這是一個角度超過一百五十五度的急彎。
李銳看著直播非常擔心:“出彎後緊接著一小段近乎垂直的陡坡。
”
螢幕中的宋鐵朗在入彎前換擋,右腳發力蹬踏,突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