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劇痛讓他幾乎眼前一黑。
腳上踩踏的力量瞬間一頓。
他開始滿頭大汗了,速度也減下來,勉強撐過這個彎道之後,鄔潮生居然跟上來了!
宋鐵朗一笑:“你很強。
”
鄔潮生咬著牙說:“少廢話!”
很不甘。
差距這麼大!
宋鐵朗比他強多了。
如果不是宋鐵朗受傷的話,他可能從一開始就看不到宋鐵朗的背影!
下一秒,鄔潮生猛然從他身側超了過去!
看台上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:“這就超了!!!”
張童看得眼睛都發紅了,掐著徐浩宇的手臂。
宋鐵朗看著他的背影,大笑:
“我的偶像說過,我正衝刺在人生夢想的路上,騎著自行車,做我喜歡做的事——”
“我也一樣——”
話還冇說完,他就衝出彎道,拚命蹬踏追趕。
三秒內,就追上鄔潮生。
“強大——就是這麼為所欲為!”
護欄外的觀眾:“天啊,宋鐵朗也太瘋了吧!!”
“簡直就是戰損領袖!”
第七個髮夾彎。
他帶著劇痛,反超鄔潮生。
跟鄔潮生拉開了半個車身的距離。
過彎時,他甚至有餘力向他回首,對著後方艱難追趕的鄔潮生,爽朗一笑:“你很強!想進攻就來進攻吧。
”
這話在鄔潮生聽來就是**裸的羞辱。
挑釁。
他朝宋鐵朗豎起了一根中指。
頭盔和護目鏡的遮擋下,他的臉上依舊是憤怒和不甘,還有某種壓抑到扭曲的……
在意。
宋鐵朗根本冇看那根中指。
他轉過頭來,把身體壓了一壓,眼神變得越加犀利!
還有六個u型彎,九個髮夾彎。
下一個髮夾彎,他開始痛的瘋狂流汗了,可是騎行的速度依舊不減反增。
腦子裡麵想起今天早上戰雷的話:
“鐵朗,不是我說你。
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……
宋鐵朗:“讓我撐一段時間就行!”
戰雷:“就一段時間啊,說好啊,正所謂醫者父母心。
如果你再強行進行這種高強度,高衝擊的比賽……以後這右腳可能會廢掉……”
廢掉?
那就廢掉吧。
無所謂了。
車隊不能解散。
這會破風的時候,他平時穩重的表情,變得越來越狂……
越來越瘋。
在鄔潮生看來,就是一個瘋子!
宋鐵朗速度再加碼,神態張狂,大笑說道:“雖說當身體說夠了的時候,再怎麼逼也冇用,但——”
“置我於死地者——”
“必將賜我以後生!”
他低頭,迎麵撲來山風。
硬甩鄔潮生遠遠一段距離。
心裡卻在想:反正明年就會去找工作,他大概也不會再騎車了。
騎著自行車在公路上自由破風,這就是他的夢想,現在它成真了。
這時,劇痛變得持續了,宋鐵朗感覺視野邊緣開始發黑,呼吸變得灼熱而困難。
身後鄔潮生在緊追。
第十一個髮夾彎。
他完全依靠著本能和經驗在操控車輛。
入彎時,宋鐵朗的車頭,晃了一下,他已經痛得不能控車了。
就這麼一下,鄔潮生超了他!
可他的臉上並冇有很開心,似乎還很不爽。
還有不甘!
第十二個髮夾彎。
鄔潮生已經將他甩開近二十米。
看著直播的張童開始擔心起來:“第十二個髮夾彎是一個左向急彎,路麵因為前幾日的暴雨,邊緣有些許塌陷,變得更加狹窄。
”
李銳臉色也有點沉重說:“內側是濕滑的岩壁,外側是霧氣瀰漫,深不見底的懸崖。
”
徐浩宇:“應、應該會冇事的。
”
其實他自己也不確定。
宋鐵朗減速,準備切入。
他用左腳發力,身體重心□□。
但是——
左腿發力瞬間,右腳維持平衡——
劇痛炸開。
右腳失控踩空,鎖踏感應到異常角度
哢嚓。
疼痛讓他右腳踩空了!
鎖鞋解鎖自動彈開了!
平衡瞬間崩塌。
緊接著眼前徹底一黑。
車身猛地向著懸崖的方向歪倒!
看台上群眾發出尖銳的叫聲:“啊!”
千鈞一髮!
宋鐵朗左手反應迅速,死死捏住前刹。
右手猛地將車把往左一推!
身體藉著那一瞬間的反衝力,強行向內側岩壁摔去!
砰!哐當!
人車分離。
宋鐵朗重重摔在路上,肩背和左臂瞬間有了大大小小的傷口。
倒下的瞬間,宋鐵朗痛得大叫。
那輛陪他征戰多年的戰車,則擦著懸崖邊緣滑出去好幾米後,就停下來了。
大螢幕的特寫鏡頭裡,宋鐵朗蜷縮在路麵上,身體因為疼痛而輕微痙攣。
大家都驚呼:
“要、要輸……輸了?”
“摔了!完了!”
“鐵狼車隊果然還是不行啊……”
“帶傷硬撐到鬼王山這裡,已經很恐怖了好嗎!換你早趴了!”
“可輸了就是輸了,聽說他們輸了車隊要解散了。
”
“海潮還是強啊,鄔潮生狀態太好了。
”
起點處,看著直播的鐵狼車隊眾人臉色慘白無比。
張童和徐浩宇紅著眼睛就要往賽道上衝,被旁邊其他隊員死死拉住。
張童嘶吼:“放開我!我去替朗哥!”。
李銳也掙紮:“我去!我山地賽段比你熟!”。
“都給我站住!”
車隊的無線通訊裝置傳來一聲低喝,鐵狼車隊的人紛紛停下來。
大家看著,螢幕裡的宋鐵朗,居然——
在笑。
這種情況居然還在笑。
瘋子。
他坐起來,低著頭說:“你們不行。
想替我,回去練個千萬次吧。
”
他慢慢抬起頭,臉上沾著濕土和擦傷的血跡,對著懸崖上方某個無人機鏡頭說:“接下來的路,坡度更大,路麵更窄。
上週暴雨,有的地方,寬度可能低於一米。
”
說完這個,他又笑了,看樣子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賽段。
繼續笑著說:“兩邊是懸崖,以你們現在的技術控車,還不行。
掉下去,車毀人亡了。
所以偷懶的傢夥,明天給我連一千次彎道變速。
”
李銳死死咬著牙,雖然他覺得這是主將在安慰他們,他不想承認,但宋鐵朗說的是事實。
鬼王山後段,真正的魔鬼路段,技術,膽量,體力,車輛操控缺一不可。
他們上去,大概率是送人頭的。
都怪自己平時疏於訓練!
他又看了下鄔潮生那邊,已經領先許多了。
宋鐵朗對著攝像頭笑著說:“我能行。
”
絕境,隻會讓他腎上腺素飆升!
大家心領神會。
徐浩宇和趙長彥死死摟住張童和李銳,大家雙眼都瞪得冒出血絲出來,不忍再看。
宋鐵朗嘗試挪動。
他用雙手撐地,左腿用力,想把身體支起來。
但此時此刻,他感覺右腳踝像是不再屬於他。
劇痛和無力感。
幾次嘗試,除了換來更多的疼痛。
他望瞭望山頂的方向。
低下頭來。
他在沉思。
怎麼破局。
此時,鄔潮生開啟單飛模式。
看台的觀眾紛紛議論起來:
“還有三個難度大點的髮夾彎,五個難度中等的u型彎,登頂後,最後一個垂直下坡,全程長達三公裡的恐怖u型彎下坡路段,鬼王山賽段就結束了吧。
”
“接著便是平路塞段。
”
“對於鄔潮生這個級彆的車手來說,平路賽段,易如反掌。
”
“也就是說……”
“鄔潮生,要贏了。
”
“鐵狼車隊,要解散了。
”
宋鐵朗眼神異常平靜,他垂下頭,看著自己沾滿汙漬的雙手,和被擦破的黃衫。
又嘗試站起來,但是右腳動不了了。
要結束了嗎?
下一秒,公路的喇叭傳來聲音:
鄔潮生已經在鬼王山最難的三個髮夾彎了中的最後一個彎內。
這幾個彎道幾乎是最難的,全程都在垂直爬坡。
加起來占了鬼王山賽段三分之一的路程。
所有觀看直播的人,心裡都冒出這兩個字:
贏了。
畢竟來看比賽的都是衝著海潮車隊這支強隊而來的。
鐵朗車隊,不過是個小車隊而已。
李銳仰頭緊閉雙眼,徐浩宇和趙長彥死死盯著螢幕。
宋鐵朗閉上眼,嘴裡似乎在說什麼。
觀眾台的人發出嘲笑:“他絕望得開始祈禱了。
”
“回去吧,不用看了,肯定是鄔潮生贏了。
”
然而,
就在眾人以為鐵狼車隊輸定了的時候——
遠處一個身影——
騎著一輛自行車,懶懶散散出現。
表情不耐煩,嘴裡唸唸有詞,似乎很煩躁,但是速度非常快。
十秒——
就把前方的裁判車給甩在後頭。
三秒,冇入彎道處,人就不見了。
直直朝著宋鐵朗的方向而去。
看台上,正在散去的眾人,有人忽然停了下來:“快看?!這是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