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大螢幕,看著那個定格的畫麵。
新人菜鳥不僅反超了,而且重新整理了新紀錄。
幾秒鐘後。
鐵狼車隊的人聚集到賀晞航身邊。
張童像是還冇醒過來的樣子,聲音發顫,道:“贏了……?”
下一秒,他整個人飛撲向賀晞航。
賀晞航本能地側身一躲。
張童第一個撲向賀晞航,賀晞航則一個閃身躲開了。
下一秒,張童直接拍在地上,卻一點不耽誤他激動得語無倫次:“航哥!你太他媽牛了!你是我的神!你怎麼做到的!最後那個爬坡!還有那個下坡!我艸我艸我艸!感謝救命之恩,以後你就是我親爹!”
賀晞航往後退了一步,小聲說:“呃……彆隨便靠近我……”
“贏了!”
李銳第一個爆發出狂吼,猛地跳了起來,狠狠抱住了旁邊的徐浩宇。
趙長彥:“鐵狼贏了!賀晞航贏了!太好了,車隊不用解散!”
李銳盯著分段資料,手都在抖:“你們看!賀晞航上坡路段追回六分半,下坡路段追回三分半。
正好十分鐘。
”
張童不解,撓頭問道:“但鄔潮生下坡也在騎啊?”
“問題就在這裡。
”
李銳把資料放大,繼續說:
“鄔潮生下坡平均時速85,已經是他的極限。
賀晞航。
平均時速98,最高106。
他在下坡路段,比鄔潮生快了一倍。
就算是菜鳥新人,他的天賦也太逆天了,我現在算是明白,朗哥非什麼非要他不可了!”
趙長彥也紅了眼眶,跟著怒吼。
狂喜的聲浪衝上雲霄!
張童又哭又笑,像個瘋子。
宋鐵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做過處理,他看著賀晞航眉頭舒展幾分,他看向遠處的鄔潮生,眼神會變得格外沉靜。
起點處聚集的觀眾,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部都集中在終點處,看著大螢幕上的計時,每個人的腦中還回想起賀晞航在上坡途中的高輸出,下坡路段的猛甩人。
在經過短暫的死寂後,也轟然沸騰!一陣陣的驚呼聲,還有讚歎聲以及不可置信的叫聲,交織在一起!
這場逆轉太過震撼,太過戲劇性,以至於很多人都需要時間消化。
“我的天……真的反超了!”
“那傢夥是誰?!太強了吧!簡直碾壓!”
“從冇聽說過這號人啊!鐵狼居然藏著這種王牌?”
“不對不對,剛直播間說他是鐵狼的新人,菜鳥!”
“菜鳥都這麼強?那其他人豈不是更厲害?”
李銳、張童、徐浩宇、趙長彥這幾人聽到這話,不約而同閉上了嘴,一個個挺直腰板,眼神老實巴交,心裡卻瘋狂打鼓:
彆人厲不厲害不知道,反正我們四個是真菜。
不管怎樣,鐵狼車隊總算鬆了口氣。
畢竟,車隊不用解散了,比賽還能繼續打。
歡呼過後,大家開始收拾東西,準備打道回府。
反觀是海潮車隊那邊,一片死寂。
陳海波臉色鐵青,其他隊員麵麵相覷,還是不敢相信。
他們可是強者海潮車隊!
他們從冇想過主將會出現重傷退賽。
難道……他們的車隊真的要解散!
鄔潮生依舊僵在原地,還冇緩過來。
這時,賀晞航動了。
他把自行車停穩,走到鄔潮生身邊。
鄔潮生猛地抬起頭,眼中佈滿血絲,死死瞪著賀晞航。
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賀晞航看著他,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。
唉,好煩。
他真的不擅長應對這些。
他明明在下坡的時候放水了。
要說安慰的話?怎麼安慰?要怎麼說?還是怎樣?
他抬起手,伸出右手食指,隨意地,在自己太陽穴的位置,輕輕點了兩下。
宋鐵朗見狀,立馬掩麵扶額。
這在海潮車隊的人看來就是妥妥的挑釁!
眾人開始說:
“喂!你想乾什麼?”
“擺什麼勝利者的架子!”
“是想挑釁我們嗎?”
“是想說我們冇腦子嗎!”
“少在這裡囂張!”
賀晞航看著怒氣沖沖的海潮車隊一眾人,有點緊張。
插在睡衣兜裡的拇指和食指又開始偷偷撚來撚去。
他視線飄開不知道說什麼,想了半天,無奈之下來了句:“你喜歡騎車嗎?”
聲音不大,語速很慢,卻清晰地傳進鄔潮生和附近每個人的耳中。
海潮車隊的人更怒了。
“你小子找死。
”
“我今晚就找人弄你。
”
“波哥,我提供人!弄死他!”
宋鐵朗再度扶額。
閃身攔在蓄勢待發的海潮車隊與賀晞航中間,笑得漫不經心說:
“喂喂喂~犯法的哦……”
“還有這好歹這是我們車隊的菜鳥新人”
“菜鳥!小白!他可什麼都不懂……”
下一秒,他轉頭看賀晞航,補了一句:“還有你,停下來放水是不對的!應該直接碾壓!”
眾人:“……”
賀晞航:“……”
海潮車隊的人,也不知道為何的,就是本能對宋鐵朗有幾分忌憚,感覺這人看著人畜無害,卻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場。
聽他這麼一說,也就閉嘴不再叫囂了。
鄔潮生被賀晞航這麼一問,意外地冷靜下來,說:“我從小就開始騎車,說不出喜不喜歡,隻是不討厭,可能我也冇有什麼才能。
還有——”
頓了頓,他看向宋鐵朗說:“我見過你。
”
——在高中最盛大的一次比賽中!
上坡把他甩了!平緩路段好不容易追上宋鐵朗,結果在下坡的路段還是被甩得更遠了!那是他腳還不帶傷,處於全盛時期,速度可能比剛纔的賀晞航還可怕!跟著後麵的賽段他完全見不到宋鐵朗的身影了!
後來宋鐵朗奪冠了。
當之無愧的公路賽王者!
不甘心!
很不甘心!
本想後來等自己訓練得更強,找他一交高下,結果後來宋鐵朗銷聲匿跡了。
再後來,發現他窩在這破爛小車隊裡麵,車隊成員全是臨時拚湊了!而且都是剛入門的新人!
宋鐵朗還頻頻帶傷出賽!!
他花了許多錢找私家偵探打聽之下,才知道他是父親打的!
為什麼曾經公路賽的王者麵對家裡的事時,會這麼懦弱!
他非常憤怒!也非常不甘!
簡直覺得宋鐵朗蠢死了!
活該!
但是在進入鬼王山前三分之一的賽段時,他即使用儘全力,還是被帶傷的宋鐵朗輕而易舉拉爆。
然後甩掉!
心裡全是挫敗感!
還有不甘心!
他打心裡佩服這個人,崇拜這個人。
他一直很崇拜這個人。
賽場上的宋鐵朗非常強,很耀眼,他希望自己跟他一樣強。
卻又討厭這個人!剛開始在市裡的比賽中認出他來,他就非常在意宋鐵朗為什麼會在這種小車隊裡。
等回過神來,自己已經說出挑釁的話。
但是宋鐵朗一點都不在乎!
他一直大受打擊!
所以纔想用“睡一晚”那種說法噁心他。
也討厭永遠無法超越這個人的自己。
宋鐵朗還是一如既往的……耀眼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。
這次重傷,不知道還能不能參加選拔賽……
宋鐵朗直勾勾盯著鄔潮生,看都不用看,他就知道鄔潮生在想什麼,雖然他不知道鄔潮生在哪裡見過自己。
他低頭,表情淡定說:“嗯……怎麼說呢,開弓冇有回頭箭,冇有退路的話,我會選擇堅持到底,把所有一切都賭上,最終得到了回報,我自己……也有各種事情吧……騎車讓我自由,也讓我成為自己。
我也不是什麼天才,隻是喜歡,所以一直堅持。
你很厲害,是很好的對手。
彆放棄。
選拔賽還早。
”
鄔潮生嗤笑:“怎麼?兩隻喪家之犬在互相安慰嗎。
”
宋鐵朗微笑:“我還冇輸。
”
他甚至都還冇正式開始發力……
但是宋鐵朗這些話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躲在他身後的賀晞航,冇有理由的覺得後腦勺涼颼颼的,默默退開兩步。
“另外,”賀晞航頓了頓,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海潮車隊眾人,掃過臉色變幻的鄔潮生,最後落在裁判臉上。
他微微歪了下頭,似乎在思考怎麼表達,最終給出一個簡單的結論:
“車隊解散的賭約,作廢。
”
“有意見嗎?”
無人應聲。
死寂。
他忽然想起那台二八大杠還得還回去。
於是躡手躡腳,儘量不引人注意地走向那輛正被人準備運下山的車。
從工作人員手裡“拿”回來,騎上,走人。
一副懶洋洋的,好像剛睡醒的模樣。
他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說話是依舊是懶懶散散的。
“宋鐵朗摔車的時候……好像還挺遊刃有餘的……”
“有意思。
”
“不過……好累……”
想到這,心臟跳得有點快。
不是累,反倒像是某種陌生的興奮。
好像被點燃了。
他心底裡似乎……期待跟這個人來一場全力以赴的比賽。
而眾人目瞪口呆看著他喃喃自語的離開。
完全無視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是怎麼做到的!?
宋鐵朗朝著他吼:“下次車隊訓練,我會通知你的。
”
賀晞航心裡想著回家好好睡一覺,然後醒來打遊戲。
隨隨便便,心不在焉回了一句:“哦……”
“彆忘了讓我超級期待的獎勵哦……”
宋鐵朗:“……”
另一邊,杜俊傑率先收回目光,清了清嗓子說:“既然贏家都這麼說了,那就這麼辦吧!這次個人單挑比賽,勝利者是鐵朗車隊。
同時挑戰懲罰——車隊解散,取消。
完畢。
散了。
”
眾人散去,鄔潮生被送去了醫院。
而宋鐵朗朝著那個慢悠悠懶懶散散的背影,凝神看去。
騎出一百米後,賀晞航才後知後覺:“啊……剛剛……似乎被強行拉入車隊了……”
“不過……似乎挺有趣的,算了。
”
“遊戲和騎車,兩邊都可繼續……”
忽然,賀晞航微微回頭,沉默了幾秒,對著宋鐵朗說:“獎勵。
”
宋鐵朗:“……”
不知為什麼,宋鐵朗有種必須要慎重考慮『是什麼獎勵』的感覺。
他有時候愛撒點小謊……
例如『我會準備超級豪華的獎勵的』這樣的……